第四十八章 各懷鬼胎
永寧宮內，一室暖香。
上好的金絲炭在獸首銅爐裡燒得正旺，卻沒有給殿內帶來絲毫暖意。
‘啪！’
一隻白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溼了華麗的波斯地毯。
淑妃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陰沉與怒火，“什麼都沒搜到？趙德海是怎麼辦事的！本宮讓他去查，不是讓他去給那對賤人請安的！”
心腹宮女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接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娘娘，柔貴妃娘娘來了。”
淑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怒容，對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連忙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柔貴妃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藕荷色宮裝，身姿窈窕，眉眼間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與殿內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妹妹這是生的哪門子氣，隔著老遠就聽見你宮裡叮噹響。”
柔貴妃揮手讓下人都退下，自顧自地在主位旁坐下，宮女趕緊上茶點，她端起茶點，輕呷了一口。
“姐姐還說！”淑妃一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還不是為了冷宮那點破事！我派去的人回報，說那地方乾淨得比狗舔的都乾淨，別說書信來往，連張多餘的草紙都找不到！你說可笑不可笑？”
柔貴妃放下茶盞，用絲帕輕輕按了按唇角，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越是乾淨，才越說明有問題。不過，妹妹，你也別太心急。這謠言來得蹊蹺，萬一不是那廢太子放出來的呢？”
“不是他還能有誰？”淑妃冷哼一聲，“除了他，還有誰會關心那個廢后的死活？”
“話不能這麼說。”柔貴妃的眼神意味深長，“這宮裡，想看我們笑話的人，可不止一兩個。萬一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想借我們的手，去探探陛下的口風呢？”
淑妃臉色一變：“姐姐是說......陛下？”
“噓。”柔貴妃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搖了搖頭，“不可妄言。但妹妹你想想，你今天派人這麼大張旗鼓地去搜宮，陛下那邊可有半點動靜？”
淑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確實，從頭到尾，陛下那邊都靜悄悄的，彷彿默許了她的行為。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那......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甭管是誰放出的風聲，終究是你去搜的人。”柔貴妃的語氣依舊溫和，話裡的意思卻像針一樣扎人，“妹妹，你如今是眾矢之的，往後行事，可得更小心些。這事，說到底跟我可沒什麼干係。”
淑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這才品出味來，柔貴妃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聲音冷了下來，“當初商議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現在看風向不對，就想把爛攤子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別忘了，當年廢后一案，你我可都是出了力的。那蘇婉要是真能翻身，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嗎？”
但凡對方出來，那她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妹妹說的哪裡話。”柔貴妃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我為你著想你卻誤會我”的無奈表情，“我怎麼會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提醒你，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了。與其派人去搜查這種抓不到把柄的蠢事，不如想想別的法子。”
她頓了頓，循循善誘道：“我們得有個內應，一個能待在晏疏珩身邊，時時刻刻盯著他的人。”
“內應？談何容易。”淑妃皺眉，“冷宮的人，哪個不是烙著廢人的印記，誰敢跟我們扯上關係？”
“別人不敢，可總有那麼一個，是敢的。”柔貴妃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算計，“妹妹，你不是已經收服了那個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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