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能靠本能尖叫著否認,“我聽不懂!我誰都不認識!”
“還裝?”
晏疏珩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他將她死死地拖到屋內膳桌前,逼她看著那碗毒湯。
“夙荼纓,收起你那套蠢把戲!”他雙目赤紅,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現在不是你跟人討價還價的時候,是別人要我們兩個一起死的時候!你再跟我裝傻,信不信我們今天就一起死在這裡?!”
他的吼聲震得夙荼纓耳朵嗡嗡作響,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她怕的不是死,而是他眼中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瘋狂和......絕望。
“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她哭著搖頭,語無倫次,“我只是想要點吃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知道他們會下毒......”
“你不知道?”晏疏珩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鬆開她,後退兩步,眼底的瘋狂漸漸被一片死寂的悲哀取代,“你周旋在幾方勢力之間,拿我的行蹤去換金銀,拿我的性命去換肉吃,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夙荼纓徹底愣住了。
他什麼都知道。她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小動作,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那......那現在怎麼辦?”她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哭腔,“把飯菜倒了?還是......還是去找蘇姑娘?讓她來驗毒?”
媽呀,她真的什麼都沒有透露啊,就是為了純騙錢改善生活的,但是他誤會就誤會吧,正好裝可憐換黑化值。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倒了?”晏疏珩忽然笑了,那笑意薄涼,帶著徹骨的寒意,“然後呢?等著他們發現我們有了防備,下一次直接送一隊禁軍來,給我們安一個‘意圖不軌’的罪名?還是等一把大火,把這屋子燒成灰,來個死無對證?”
夙荼纓被他說得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蘇杳泠?”他繼續道,語氣裡的嘲諷更濃了,“讓她來?讓她來告訴所有人,她蘇家已經徹底站在我這邊,然後逼著我父皇,為了安撫朝臣,不得不將蘇家也一併打入深淵嗎?”
“夙荼纓,你的腦子裡,除了金銀和男人,還能不能裝點別的東西?”
“那......我們該怎麼辦?”她終於放棄了所有偽裝,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晏疏珩靜靜地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和驚惶的眼神,看了很久。
最終,他眼底所有的情緒都斂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飯,”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我們得吃。”
“什麼?”夙荼纓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但要吃,”晏疏珩走到她面前,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還得吃得心滿意足。”
他低下頭,唇湊到她的耳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慄。
“然後,”他的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低語,“病倒,病得快要死了才行。”
夙荼纓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夙荼纓,”他看著她驚恐的瞳孔,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開始,好戲開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