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泠換下了一身御醫官服,穿著素雅的常服,靜靜地站在一旁,為他添上熱茶。
她今日前來,是奉了廢后蘇婉的命令,來向晏疏珩彙報宮中最新的動向。
“殿下,您的身體已無大礙,只是氣血尚虛,切忌思慮過重,動了肝火。”蘇杳泠的聲音溫婉柔和,像是一股清泉。
“有勞。”晏疏珩的目光沒有離開書卷,聲音平淡。
蘇杳泠似乎早已習慣了他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並不在意,只是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道:“今日我去為廢后娘娘請平安脈時,聽長春宮的宮人說起,宮裡的風向,似乎有些變了。”
晏疏珩翻過一頁書,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淑妃娘娘被陛下申斥,禁足永寧宮。但奴才們私下裡都說,這只是明面上的懲罰。張統領那邊審了二十幾個人,個個都喊冤,沒一個能拿出切實的證據,指明下毒之人就是淑妃。”蘇杳泠將自己聽來的訊息,有條理地分析給他聽,“這案子,如今陷入了僵局。”
“沒有證據,有時候,本身就是一種證據。”晏疏珩終於放下了書卷,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看向她。
燭光在他的眼底跳躍,映出一片冰冷的清明。
“它證明,對手做事滴水不漏,也證明,淑妃那個蠢貨,不過是被人推到明面上來的靶子。她背後,還有人。”
蘇杳泠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讚賞:“殿下英明。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我們如今身在明處,他們藏於暗處,殿下萬事,還需小心。”
“那個真正藏在暗處的人,不會一直藏著的。”晏疏珩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她很快就會自己跳出來了。”
蘇杳泠還想再說些什麼,晏疏珩卻已經重新拿起了書,語氣淡漠疏離:“天色不早了,蘇姑娘請回吧。往後這些事,不必親自跑一趟,讓宮人傳話即可。”
“......是。”蘇杳泠福了福身,將所有未盡的話語都嚥了回去,轉身默默退下。
她知道,這個男人心裡那道門,她始終都敲不開。
......
蘇杳泠前腳剛走,晏疏珩便扔了手裡的書。
他起身,披上外衣,徑直朝著明月軒的方向走去。
他倒想看看,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今天又在作什麼妖。
誰知剛走到明月軒殿外,就聽見裡面傳來夙荼纓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壓低了的鬼祟。
“記住,把這盒子裡的東西,悄悄送到三皇子府上,交給景曜殿下身邊的總管。”
晏疏珩的腳步猛地一頓,身形隱在暗影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聽裡面一個宮女的聲音,帶著驚恐和不解:“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呀!三皇子殿下他......他可是......”
“可是什麼?”夙荼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得意,“你懂什麼。這叫投石問路,也叫......投誠。”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傳進晏疏珩的耳朵裡。
“你就跟那個總管說,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往後,只要三皇子殿下能護我周全,許我榮華,清風殿那位的一舉一動,我都會想辦法,告知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