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威儀無雙,怎比做犬類?”夙荼纓撇了撇紅唇,虛虛一避,“這是您將來問鼎天下的大事,我一個早晚要分家別走的人,瞎摻和什麼。”
“再言一句走字,孤撕了你的唇!”晏疏珩眼底陰風狂亂,不顧她半點反抗,直將她扯死於懷中,用絕對的力量壓停了所有的雜言雜語。
如此這般,危機在男人手掌間化解。風波爭鬥全交由於對方,夙荼纓連多餘的一滴精力都不必消耗。
這世道,清閒最值錢。
......
而此時,相較於清風殿的借風化雨,另一側的長樂宮內,氣氛卻沉得宛若烏雲狂亂。
柔貴妃將新進奉獻的纏絲瓷壺直接推落於青地磚上,清脆四碎的刺響震得滿堂宮人齊齊跪伏。
“你敢確定?陛下當真親口允諾,命那蘇家的丫頭出入清風殿,甚至默許他翻尋內務府歷年留存的雜簿?”
跪前的總管大殿太監顫慄難言,把頭砸穿在地板縫中:“回......回娘娘,千真萬確!陛下不僅免了廢太子的一己殘身,更有將當年行跡重起苗頭的荒誕念頭啊!”
柔貴妃嬌媚的眉眼頃刻蕩然無從,露出一臉深深寒徹的陰冷。
不。這不對。
事態本該向著晏疏珩於那處舊破冷宮一病身亡發展的!
一旦這長春宮與當年的廢后案情起風,扯落下來的,豈只是一人半件?!
“娘娘,務必穩守心性啊!”身後的白頭嬤嬤急忙跨上一步,輕力扶住柔貴妃發微抖的袖口,“她們是沒定力的瘋蠢貨,可咱們還有殿下啊!”
提到殿下,柔貴妃指尖冷徹得刺痛。
“六殿下......”
她眼中翻湧著無以復加的急促與兇戾。
她的孩子是六皇子。
現今,這骨肉也僅僅是半長未立的年事,十五歲的少年郎。
十五歲。
在這殺人絕不用明槍直斬、寸步皆泥的詭譎前朝裡,一個甫滿十五歲成長的皇兒,才堪堪剛觸手到步入那處至高朝爭與黨爭的權謀檯面之上!
那些擁力而至的新貴、武營裡的勢力,以及重臣府邸間,才剛對六皇子顯露幾分青眼,一切都走得正是刀口探溫的要害時分!
“休談長遠!”柔貴妃推過嬤嬤的手掌,厲聲喘鳴,“正因為老六隻有十五歲,未滿長年,兵權未攬,底蘊全靠本宮前程去託底!此時若晏疏珩當真攜死如一頭兇獸般歸還朝堂,那些老於戰陣、深埋朝前正統之心的舊臣歸附,哪還有他半點施展鋒芒的天地?!”
黨爭苦恨,退一程,自古是全門皆斬!
“可是娘娘,那晏疏珩不過才從鬼門關前爬退回一步......”
“少妄圖用自欺欺人扯退步伐!”柔貴妃一巴掌狠狠扇退一側上前的太監,嬌容失態,“早不回遲不回,非卡在皇兒立足爭朝最關鍵的歲節上被請出舊囚,絕非天意!”
她再穩不住向日裡處處假作善溫的笑意了。
當年的血,流得再多、掩得再幹,只要那個活著的苦主一日被當權帝王破斷了猜疑之牆,重新帶回正極門庭。她們曾經踩著嫡君骨骸登臺爭鋒的人,每一枚心智都勢必要化為煎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