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荼纓的心猛地一跳,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朝床裡縮了縮。
“醒著?”
晏疏珩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低沉,沙啞,聽不出情緒。
他沒有點燈,徑直走到床邊,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你深夜造訪,有何貴幹?”夙荼纓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的顫抖。
他沒有回答,只是脫了外袍,極其自然地在她床沿坐下。
“偏殿的炭火,不夠暖。”他終於開口,說了一個連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夙荼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騙子。當我傻嗎?
她不敢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掀開被子的一角,就這麼合衣躺在了她的身側,雖然隔著一人的距離,但那股獨屬於他的冷冽龍涎香,還是霸道地侵入了她的呼吸。
“......”夙荼纓徹底僵住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同床共枕過了。自從她開始作妖,兩人便分榻而眠,涇渭分明。他今夜這是......發的什麼瘋?
“面......真的鹹了?”黑暗中,他忽然又問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夙荼纓一愣,心跳漏了半拍。她沒想到他還在糾結這個。
“......可能,是我口味淡。”她含糊地應了一句。
“那支珠釵,你不喜歡。”他又說,是陳述句。
“太招搖了,不適合我。”夙荼纓梗著脖子嘴硬。
胡說,明明好看得要死。可是我不能說......
黑暗中,傳來他一聲極輕的、帶著自嘲的笑。
“是了。你向來,只喜歡我親手做的東西。”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脫在床邊衣物上,那支粗糙的木簪,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句話,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中了夙荼纓。
她想起冷宮裡,他為她一下一下削木簪的孤寂背影。心,沒來由地一酸。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夙荼纓以為他已經睡著,自己也漸漸放鬆下來時,他的聲音,又一次從身側傳來。
“今日,委屈你了。”
夙荼纓的呼吸一滯。
“等出去後,”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孤會為你補辦一場,冠絕京城的生辰宴。”
話音未落,一隻微涼的大手從被子下伸了過來,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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