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哭得更兇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你慣著我?你慣著我就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娶新人嗎?我跟那位蘇姑娘,從前在宮裡也算說過幾句話,她那個人,看著溫溫柔柔的,實際上心眼多著呢!等她進了門,成了這東宮名正言順的主母,我還有什麼好日子過?到時候她隨便尋個由頭,就能把我磋磨死!我命怎麼這麼苦啊!簡直就是風裡的小草,雨裡的浮萍,無依無靠......”
晏疏珩被她這番顛倒黑白的哭訴吵得頭疼欲裂。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道理跟她講不通,她總有千萬種歪理等著他。
他忍無可忍,長臂一伸,直接將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撈進了懷裡,緊緊地箍住。
“閉嘴!再哭一句,我就把你送回冷宮去!”他惡狠狠地威脅道,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
懷裡的人果然一僵,哭聲停了。
晏疏珩剛鬆了口氣,就聽見她用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悲憤語氣,悶悶地罵道:“你這個沒有良心的!你居然還想把我送回冷宮!我真是命苦啊......”
“......”
晏疏珩覺得自己快被她逼瘋了,滿腔的怒火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最終只化為一股最原始的衝動。他想堵住她的嘴,想讓她好好感受一下,他到底有沒有良心。
他打橫將人抱起,大步就往床榻走去。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夙荼纓終於察覺到危險,開始奮力掙扎。
晏疏珩不理,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治一治”她這身臭毛病。
眼看就要被扔到床上,夙荼纓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地尖叫起來:“你別碰我!你馬上就要娶新人了,是個髒男人!我嫌髒!”
“髒男人”三個字,像三根淬了劇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晏疏珩的心裡。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夙荼纓趁機從他懷裡掙脫,連滾帶爬地退到幾步開外,警惕地看著他。
晏疏珩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她,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黑眸裡,所有的光亮都在迅速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抬手扶住額頭,臉上露出一種極度痛苦的神情。
“晏疏珩?”夙荼纓看他不對勁,試探地叫了一聲。
他沒有回答,只是身子一軟,在夙荼纓驚恐的注視下,直挺挺地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晏疏珩!”
夙荼纓嚇了一跳,也顧不上什麼髒不髒了,連忙衝了過去。
完了完了,他不會就這麼被自己氣死了吧?他要是死了,皇帝肯定不會放過自己,那她就更回不去了!
“你醒醒啊!晏疏珩你別嚇我!”她蹲下身,邊哭邊搖晃著他的肩膀,這次的眼淚,是真情實感的害怕。
倒在地上的“屍體”一動不動。
只是,透過那半闔的眼縫,晏疏珩清晰地看到了她驚慌失措的臉,那雙總是含著譏諷和疏離的杏眼裡,此刻蓄滿了為他而流的、真實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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