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誰變了
說完，她便鬆開手，對著眾人笑了笑，轉身揚長而去，留下了一頭霧水的眾人。
是夜，晏疏珩處理完公務，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攬月軒外。
白日里玄一已經將花園發生的事報給了他。他不懂，那個女人又在耍什麼花招。前
幾日還哭著喊著那是她的東西，今天就能笑臉迎人地去指點新歡如何固寵？
他推開院門，屋裡只點著一盞燈。
夙荼纓沒有睡，而是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律法書籍，看得津津有味。
那副恬靜安然的模樣，與他想象中哭鬧憔悴的樣子，截然不同。
“你又在做什麼？”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夙荼纓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甚至連身都懶得起。
“殿下怎麼來了？不怕被我這個‘妖妃’汙了眼嗎？”
“孤問你在做什麼。”晏疏珩走近，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上，眉頭緊蹙。
“學法啊。”夙荼纓答得理所當然，“身為皇家側妃，總得知法懂法，才不會一不小心犯了錯，給殿下丟人。”
她合上書，抬眼看著他，神色平靜得可怕：“殿下，您不必再用蘇姑娘來試探我，也不必再防著我。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麼了？”晏疏珩的心莫名一沉。
“我想清楚，我不該痴心妄想。”夙荼纓站起身，與他對視，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死水，“太子妃也好，良娣也罷，都不過是個身份。既然殿下心有所屬，父皇又屬意蘇姑娘，我若再強求，就是不識抬舉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比哭還讓人心悸：“殿下放心，從今往後，我會安安分分地當好我的夙良娣。我會尊敬太子妃，和睦後院，絕不再給您添任何麻煩。”
晏疏珩死死地盯著她。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無可挑剔，完美得像一個提線木偶。可正是這份完美，讓他感到一陣滅頂的恐慌。
這不是他的纓纓。他的纓纓會哭，會鬧，會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裡撒潑，會霸道地宣佈他是她一個人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理智、冷靜、客氣地......將他推開。
“所以，你認命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不是認命，是認清現實。”夙荼纓垂下眼簾，語氣輕得像一陣風，“殿下，我只有一個請求。”
“說。”
“將來，您和太子妃琴瑟和鳴，執掌天下之時，”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若是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別殺我。把我送去皇莊，或是庵堂，了此殘生便好。”
她這是在提前為自己鋪後路。
晏疏珩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
她不僅認命了，她連離開他之後的去路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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