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別了，我的殿下
含翠被她趕了出去，哭聲隔著門板，模糊地傳來。
偌大的攬月軒，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
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夙荼纓沿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壓抑了許久的嗚咽，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從喉嚨深處溢了出來，變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自己命苦。
母親纏綿病榻，她拼了命地讀書，想靠知識改變命運，結果一場意外，被這該死的系統扔到了這個鬼地方。
她哭自己無辜。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可為了回家，為了那筆能救媽媽命的錢，她不得不戴上惡毒的面具，把刀子一下下捅向那個同樣孤苦伶仃的男人。
晏疏珩......
一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要痙攣。
她怎麼可能捨得？
他們什麼都做過了，他是她唯一一個如此親密的男人。
可她親手把他推開了，用最殘忍，最讓他難堪的方式。
這就像是她命裡註定的一場劫難，非要讓她嚐盡這剜心之痛，才能得到解脫。
“狗系統！你不是人！”她哭得涕泗橫流，毫無形象地捶打著地面，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那個虛無的存在上，“我恨你！我恨你！”
【纓纓子......】系統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愧疚。
“滾！”夙荼纓哭喊著，“我不想聽你說話！”
她捨不得，她真的捨不得晏疏珩。
可她不能不離開。
媽媽還在等她，那個生她養她，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的女人，還在病床上等著她回去。
她不能那麼自私。
哭聲漸漸停了，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要不要......在走之前，再去見他一面？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見他做什麼呢？
說一句“對不起，我都是騙你的”？還是說“其實我愛你，但我必須走”？
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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