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施主！你這是什麼意思？”淨月指著那半盆髒衣服，大聲質問，“我讓你天黑前洗完，你為何只洗了一半？你是在故意偷懶嗎？”
其他幾個姑子也跟著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就是啊，到了咱們靜安寺，就得守咱們的規矩。”
“還當自己是太子側妃呢？擺什麼架子！現在不過是個罪人！”
夙荼纓慢條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水漬，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們。
“我偷懶？”夙荼纓嗤笑一聲，指著晾衣繩上的衣服，“寺裡的規矩，每人每日浣衣十件。我洗了十件，一件不少。剩下的這十件，是哪位‘勤快’的師父偷偷塞進我盆裡的？”
淨月的臉色一僵，強詞奪理道：“你新來的，多幹點怎麼了？這是在幫你磨練心性！你既然來了，就該多贖罪！”
“磨練心性？”夙荼纓直接氣笑了，她幾步走到淨月面前，眼神凌厲得像要吃人，“我脾氣不好，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來壓我！你們怨個屁啊！”
此言一齣，幾個姑子都驚呆了，顯然沒料到這位曾經的世家貴女罵起人來如此粗俗。
“你......你怎可口出穢語！”淨月結結巴巴地指責。
“我怎麼了？我又沒有搶你們的活幹，我也沒有多幹少幹，該我乾的，我一分沒少！你們就是想看我多幹嘛，想把自己的活推給我，一群落井下石的傢伙！”夙荼纓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們的心思，聲音清脆響亮，“想踩著我立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你這毒婦！難怪會被太子殿下休棄！”淨月氣急敗壞地罵道，口不擇言。
‘啪一一’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後院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夙荼纓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眼神冷若冰霜：“我再被休棄，也輪不到你一個神經病來置喙！再敢多嘴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
淨月捂著臉，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卻到底沒敢再還嘴。這女人發起瘋來，簡直像個活閻王。
“看什麼看？還不滾？”夙荼纓冷眼掃過眾人。
幾個姑子見狀，哪裡還敢多待，拉著淨月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裡終於清靜了。夙荼纓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痠痛的肩膀。
“阿彌陀佛。”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夙荼纓回頭，只見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尼姑正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素面。
“施主消消氣。”老尼姑走上前來，將素面遞給她，“淨月那丫頭心眼小，施主別往心裡去。吃口熱面，暖暖身子吧。”
夙荼纓微微一愣。這寺裡，倒也不全是勢利眼，還是有很多很好的姑子的。
“多謝師父。”夙荼纓接過面，道了聲謝。
“寺裡清苦，施主若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貧尼，貧尼法號靜心。”老尼姑溫和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夙荼纓端著那碗麵，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