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不一般了？”
“不一般在，你敢想。”靜心師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打趣，“你前兩日說什麼來著？要當女皇帝？要把三從四德的規矩全改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你信不信住持能嚇得把你綁去官府？”
夙荼纓哈哈大笑，笑完又嘆了口氣。
“想想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能當。”她託著腮，看著遠處層疊的青山，語氣隨意，“再說了，就我這條件，家裡不爭氣，三個月時間，連個黨都結不起來，怎麼爭天下？”
靜心師父被她這一本正經的荒唐話說得直搖頭：“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有啥不敢的？”夙荼纓攤手，“我都被趕到庵堂了，還能怎麼著？總不能因為我嘴上說說，就把我砍了吧。”
靜心師父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呀，禍從口出都不知道。罷了罷了，我這把老骨頭管不了你，隨你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山風拂過，桂花的香氣淡淡彌散。
夙荼纓忽然收了笑，認真地看著靜心師父。
“師父，我跟你說句正經的。”
“你說。”
“等我以後有了出路，”夙荼纓的語氣沉了下來，不再是方才的嬉皮笑臉，“我一定想辦法讓你當這靜安寺的住持。”
靜心師父一愣，隨即擺了擺手，不以為然：“說什麼胡話呢。我一個半路出家的老婆子，哪有那個命。”
“怎麼沒有？”夙荼纓掰著手指頭給她算，“你在這寺裡四十多年，資歷最老，人品最好，佛法也精通。靜慧那個老尼姑，除了看人下菜碟，還會什麼？就她那眼皮子淺的樣子，宮裡風向一變，她第一個翻臉。這種人當住持，遲早出事。”
靜心師父被她這番分析說得哭笑不得：“你這丫頭，連住持都敢編排。”
“我說的是實話。”夙荼纓一臉正色，“師父你對我好，我記著呢。別人給我冷臉我不在乎，但對我好的人，我一個都不忘。”
靜心師父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這孩子，嘴硬心軟，刀子嘴豆腐心。
被全天下拋棄了，還惦記著要報答一碗素面的恩情。
“好好好，”靜心師父笑著應了，語氣裡帶著哄孩子的溫柔，“那我就等著你這位大恩人提攜了。”
她沒當真。
一個被廢的側妃，在這破廟裡青燈古佛，連自己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還說什麼報恩。不過是孩子話罷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夙荼纓說到做到。
暮色漸沉，山間的晚風帶著涼意。
夙荼纓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朝靜心師父彎了彎嘴角。
“師父，早點歇著吧。明天我還得去澆那幾十畝菜地呢，不早睡扛不住。”
“你那身板，別逞強。”靜心師父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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