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笑容裡帶著上位者慣有的輕蔑，就像坐在宴席上的人，冷眼欣賞一場用鮮血鋪陳的盛宴。
萊諾克斯。弗雷明頓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深紅色液體在玻璃中折射出詭異的光。
他嘴角浮著習慣性的笑意，那是一種訓練有素的蔑視，既不鋒利也不虛偽，只是純粹的。骨子裡的冷漠。
「我帶來了我們最好的戰士。」他語調溫和地說著，彷彿是在介紹一批珍貴貨品，「希望您滿意，深潛者之王。」
他的話音落下，旁邊那人緩緩抬頭。
克爾科森，鯨墓號的主宰之一，整個人如同從海底升起的幽影，
面容隱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被深海壓迫著吐出。
「可你們……要得太多了，特瑞安的使者。」
他盯著萊諾克斯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涼薄的不屑。
「二十二名沉眠奴隸，而你們只願付出十二人？這是想讓我做慈善？」
萊諾克斯輕輕一笑，彷彿那句質問只是宴席間一場無聊的調侃。
「但他們不是普通人。」
他輕聲道，語調宛如低語的毒蛇，
「他們是精挑細選。身經百戰的特瑞安海軍。若由您親自『沉眠』，他們會是您最忠誠的奴僕，最鋒利的鉤爪。」
克爾科森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落入杯中，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那麼，就先讓我看看『貨色』。」
競技場中央，血色沙地上，一支隊伍緩緩現身。
他們的步伐沉穩而整齊，整齊得不像一群來搏命的海盜，更像是正從閱兵場中走出的軍隊。
盔甲打磨鋥亮，刀刃反射著鯨墓號上空那幽藍而古怪的光芒，每一步都透露出訓練有素的殺氣。
艾莉森的瞳孔驟然一縮。她死死盯著那支隊伍，直到目光定格在最前方那人的身上。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艾爾弗雷德。雷恩。
曾經的副官，昔日並肩作戰的同袍，如今卻身披特瑞安軍裝，
作為「貨物」的一部分，在這場死鬥中出現——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她的心臟猛地緊縮，胸腔彷彿被鏽釘釘住。
所有曾經的並肩。所有硝煙中的信任，在這一刻，盡數粉碎。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高臺，穿透玻璃，看見那群貴族軍官正舉杯而笑。
笑得從容不迫，彷彿他們正在欣賞一場早已安排好的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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