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司命知道，那不是錯覺。
在那一瞬間，世界的流動發生了極其微小。但足以改寫結果的偏轉。
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悄然撥動了本應穩定的絲線，在命運的水面投下了一粒石子，泛起了不屬於此局的漣漪。
對常人而言，那只是一次尋常的翻牌動作。
但在司命的視野中，他清晰地「看見」了賭桌周圍纏繞的命運之線，
有一根原本靜止的線條，在剛才那一刻輕輕一顫，如被撥動的琴絃，震出了不同的音色。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鎖定了洛里昂的手指。
那對漆黑的骰子依舊在他掌心懶散地轉動，動作看似無意識，實則與命運絲線的波動幾乎同時。
然後——底牌翻開。
黑桃A。
二十一點，黑傑克。
通殺。
賭局瞬間定格。
梅夫人輕嘆一口氣，沒有多言，神情依舊從容，只是那微不可察的眉間波動，洩露出她內心的絲絲不安。
司命卻未動分毫。他的手仍停在賭桌上，指尖緩慢而堅定地敲擊著絨布桌面，節奏如鼓點，如心跳。
他靜靜地望著洛里昂，視線如刃，而後者依舊微笑回望，彷彿剛才翻出的黑傑克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巧合。
他在操縱命運。
司命腦中一瞬間劃過這個念頭，一切頓悟於心。
他終於明白，對方根本不需要在洗牌。發牌上做任何手腳。
他所操控的不是紙牌，而是結果本身。
洛里昂只需輕輕撥動命運，那些看似隨機的事物，便會乖順地落入他設定的軌道。
他不作弊——他只是在決定未來。
洛里昂的笑容沒有絲毫波動，依舊那副溫和而體貼的模樣，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司命先生，看起來這一局，你的運氣不太好。」
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為一場意外的小輸局調節氣氛。
司命低笑一聲，嗓音輕淺，卻藏著某種危險的鋒芒。
他緩緩靠回椅背，動作隨性，卻帶著冷意與探究。
「運氣？」他重複這個詞，語調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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