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巨大的撞擊聲轟然炸開,車身劇烈震顫,終於堪堪停穩。
蘇清鳶與夜塵對視一眼,二人快步上前,伸手奮力拉開車變形的車門,將渾身掛傷、手臂擦破大片血痕的莫離穩妥攙扶出來。
煙塵瀰漫,落葉紛飛。
眾人尚未喘息,被氣囊與撞擊震得滿身傷痕的蘇天翔,竟毫不在意汩汩流淌的鮮血,推開變形的車門,踉蹌著從車內走了下來。
他額頭破皮流血,臉頰佈滿血痕,衣衫破損狼狽,渾身是傷,卻感受不到半分痛楚。
那雙原本鮮活的少年眼眸,此刻死寂空洞,只剩蝕骨的陰狠與暴戾,死死鎖定眼前眾人,周身壓制不住的黑氣絲絲縷縷往外溢位。
那是妖印徹底失控的徵兆。
王美琳癱坐在地上,看著步步逼近的兒子,驟然崩潰大哭,聲音淒厲絕望:“清鳶!我實在沒辦法了!求求你幫幫天翔!也救救我!”
她哽咽著哭訴,字字泣血,看似全然無助:“你之前給天翔的護身符篆,昨晚被他徹底扔了!符篆一碎,那些藏在他皮肉裡的水蛭就全都爬了出來,密密麻麻覆滿全身!他疼得滿地打滾,痛不欲生!”
“我沒辦法,只能按照土方引了鹽水池讓他泡著,好不容易殺死了體外的水蛭,可他整個人就徹底變了,瘋瘋癲癲,六親不認,睜眼就要殺人……
“昨夜他甚至要對我動手,我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跑到醫院來堵你,求你出手相救!”
哭聲悲切,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會心生惻隱。
可話音未落,跪地痛哭的王美琳,驟然抬頭。
方才滿是惶恐無助的眼底,淚水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毒般的陰狠與毒辣!
她一直悄悄縮在寬大衣袖中未曾抬起的右手,陡然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刃,手腕發力,刀鋒帶著凜冽殺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蘇清鳶纖細脆弱的脖頸要害!
咫尺之間,殺機驟起!
一旁的莫離瞳孔驟縮,下意識就要上前阻攔。
然而下一秒,蘇清鳶唇角勾起一抹冷魅淡然的笑意,眼底無半分慌亂,只剩洞悉一切的漠然。
身形輕晃,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姿如流雲掠影,輕飄飄側身躲閃,完美避開致命一刀,動作從容優雅,不見半分狼狽。
幾乎是同一時刻,身側的夜塵眸色一沉,周身翻湧的漆黑鬼氣驟然暴漲!
漫天陰冷鬼氣瞬間凝結成型,化作四方堅固的鬼氣牢籠,驟然收緊,精準將猝然行兇的王美琳死死困在中央。
陰冷刺骨的鬼氣纏繞四肢,牢牢禁錮她所有動作,利刃“哐當”一聲落地,再無半分傷人之力。
莫離見狀,緊繃的脊背驟然放鬆,長長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恍然。
原來,從始至終,這場母親求救、兒子瘋魔的戲碼,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騙局。
蘇清鳶與夜塵早已看破詭計,方才的淡然旁觀,不過是順勢陪她演完這整場鬧劇,只為引出背後潛藏的所有貓膩。
“裝得倒是逼真。”
夜塵聲線寒涼低沉,裹挾著森森鬼氣,指尖微動,虛空凝結的鬼氣牢籠驟然收緊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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