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盤坐於地,氣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弟子,臉上露出了由衷,毫不掩飾的欣慰與滿意之色,撫掌讚道:「好!好!融法境成,文心通達!巍兒,你果然沒有讓為師失望!」
孟言巍連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父,您就別調侃弟子了。
弟子這點微末進步,距離師父的境界,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他說的是真心話。
融法境固然是文道修行的一個里程碑,但師父雲松子乃是立言境的文道大修士,言出法隨,領域自成,那是他目前只能仰望的境界。
雲松子卻是擺了擺手,不以為然。
他看著孟言巍,目光中滿是欣賞:「境界高低,乃水到渠成之事,無需妄自菲薄。
為師在你這個年紀,可未必有你這般通透的心性與如此堅定的道心。
尤其是此番你能自行勘破心障,明辨本心,實屬難得,這才是修行路上最寶貴的財富。」
雲松子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漸亮的天色,聲音溫和:「融法境,是文道真正登堂入室的開始。
望你日後勤加修習,善用新得之能,莫忘今日破關之悟,以浩然氣,護心中道,行腳下路。」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孟言巍肅然躬身。
雲松子越看這個弟子越是滿意。
天賦。心性。毅力,皆是上乘,更難得的是那份赤子之心與逐漸顯露的擔當。
天衍宗有孟希鴻這樣的宗主,有孟言巍這樣的未來棟樑,何愁不興?
只是,雲州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巍兒此番突破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將要承擔更多的責任,面對更多的風浪。
燕府深處,書房內燈火通明。
燕仕雄攙扶著齜牙咧嘴,面色蒼白的燕仕豪,兩人垂首立於書案前,大氣也不敢出。
書案後,燕家家主燕正德端坐如山,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靈玉,臉色在跳動的燭火下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父親。」燕仕雄喉結滾動,忐忑開口,將下午街巷口發生之事,從燕仕豪欺凌乞丐,到孟言巍出手阻攔,將其打傷,再到自己帶人前去理論反被輕易擊敗,胡供奉被那青袍老道一眼驚退。
事無鉅細,一一道來。
在父親面前,他不敢有絲毫隱瞞,也無需添油加醋,僅僅是陳述事實,已足夠讓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燕仕豪在一旁不時抽著冷氣,捂著仍隱隱作痛的胸口。
燕正德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手指無意識摩挲靈玉的動作,顯示他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直到燕仕雄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掃過自己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所以你們一個當街惹是生非,踢到了鐵板。
另一個不問青紅皂白,便想以勢壓人,結果連帶家中供奉一起,被人打得灰頭土臉,狼狽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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