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的語氣忽然有了一絲轉折。
「它霸佔了安兒與煉體大道之間那條『給予』的通道,卻也因此,沾染了『給予』的因果。
使得這條通道,從單向的奉獻,變成了雙向的反哺!」
「天下間,任何一個修煉《烘爐經》的生靈,在修為突破之時,都會有一絲最精純的煉體本源,順著這條通道,迴流到安兒體內,為他續命!」
說到這裡,孟希鴻轉過身,一雙眼睛在昏暗的靜室中,亮得驚人。
「所以,王爺,現在您明白了嗎?」
「最初,我開創並推廣《烘爐經》,只是為了我的兒子,為了讓他能活下去。
我不在乎天下人如何,我只想我的家人平安。」
他的聲音頓了頓,回憶起冀北川他們下山後傳回的一幕幕,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邃。
「可是,當我看到通河縣數千人為之瘋狂,當我看到無數封血書送上山門,看到那些被仙道拒之門外。在塵世中苦苦掙扎的凡人眼中,重新燃起名為『希望』的火焰時……
我承認,我的想法變了。」
「救安兒,依舊是我的首要目的。但現在,它不僅僅是為了救一個孩子。王爺,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安兒的存續,已經和天下億萬凡人的希望,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我天衍宗,將成為他們心中唯一的聖地!
誰想動安兒,就是與天下所有渴望改變命運的凡人為敵!
這股力量,不是用來征伐的兵源,而是我孟家最堅不可摧的盾牌!」
「這聖地,之所以是聖地,正是因為它不屬於任何勢力,只為凡人開路。
一旦我天衍宗歸順朝廷,它便不再是凡人的希望,而成了王朝的一柄劍。
劍,是武器,是威懾,卻永遠無法成為信仰。
到那時,民心便散了,這面盾牌,也就不攻自破。」
「所以我為何要與您合作,而不是臣服?」
「因為安兒,是這希望的『源頭』。而我,是點燃這希望的開創者!
這既是救我兒子的唯一方法,也是護我全家性命的屏障。
我不能將這柄雙刃劍,交到任何一個我無法百分之百信任的人手中。
哪怕是您,是大離皇朝,也不行!」
靜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北辰怔怔地看著床上的孟言安,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瘋狂。卻又無比清醒的男人。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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