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趙德柱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晃了兩晃,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他猛地一把扶住旁邊的門框,才沒癱倒在地。
趙老太也“啊”地一聲捂住了嘴,看向宋南秧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王綵鳳徹底懵圈了,看看公婆,又看看宋南秧,完全搞不懂一張舊照片咋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孤......孤兒......橋洞......”
趙德柱夢囈般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
“原......原來是這樣......”
他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狼狽地避開了宋南秧灼人的目光,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對不住,小同志,勾起你傷心事了。
照片你收好,錢,我們會備齊。”
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一步一挪地朝黑黢黢的裡屋走去,佝僂的背影,瞬間老了十歲。
趙老太看看丈夫那彷彿被抽了脊樑骨的背影,又看看一臉冰封的宋南秧,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那照片,她還沒看清呢!
宋南秧面不改色,平靜地將父親的日記本重新裹好,塞回挎包最深處,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試探,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走出趙家,重新紮進刀子似的北風裡,溼棉襖被風一打,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可宋南秧的心,比這臘月寒風更冷,更硬。
趙德柱那見了鬼似的反應,那掩飾不住的驚駭和痛......幾乎就是摁了紅手印的供狀!
牆上的全家福,父親嬰兒照,耳垂下的痣,趙德柱被揭開陳年傷疤般的劇痛......
錯不了!這裡,就是爸爸宋有良被遺棄前的家!
要是陌生人,你這麼大反應幹啥?
那個被珍重抱在懷裡的嬰兒,就是後來被扔在雪天橋洞下的父親!
那四個半大孩子,就是父親至死不知的親生手足!王綵鳳的男人趙志剛,是宋有良血脈相連的哥哥!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沾著冰碴子和餿水味兒的答案,就這麼劈頭蓋臉砸到了她眼前。
趙德柱的反應,好像很震驚,又好像知道些什麼,他明明認出來了,為什麼不多問兩句?
如果是不小心弄丟的孩子,這會兒肯定會迫不及待的追問才對吧。
難不成孩子是他們故意扔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