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恐怕......恐怕一輩子都以為自己是被人嫌惡。故意扔掉的......”
這句話,像一把鹽,狠狠撒在老兩口傷口上,趙老太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趙德柱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跡,面色蒼白,他扶著癱軟的老伴,眼神異常堅定。
“找!一定要找到李國棟!找到他那個婆娘!老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問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把我的孩子扔在那種地方!
我要他們親口給我兒子一個交代!不然,我趙德柱死不瞑目!”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對!找!一定要找到他們問清楚!”
趙老太也掙扎著抬起頭,她悔啊,腸子都快要悔青了,她不該把孩子送人,孩子在家肯定不會這麼早就沒了的!
“好,我們也要找。”
魏紅英斬釘截鐵地說,“老宋的身世,我這個當媳婦的,必須給他弄明白!
趙德柱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把他記憶裡所有關於李國棟的資訊都寫了下來。
全名,籍貫,大概年齡,當年工作的單位在錦城第三機械廠,最後通訊的地址在鄰省某市的一個支援三線建設的廠區家屬區地址,他愛人的姓名只記得姓張,叫張什麼花記不清了,字跡潦草,但資訊詳盡。
“這個地址,是幾十年前他們搬走前最後一封信上寫的。
我們按這個地址寫過信,都被退回來了,說查無此人。”
趙德柱把紙條鄭重地交給魏紅英,眼神凝重。
“我們回去就收拾東西,明天就出發去鄰省!哪怕是把那個廠區翻個底朝天,也要問出點線索!”
宋南秧接過紙條仔細看了看。
“趙大爺,您寫的是他們後來搬去的地址,那他們原來在錦城住哪兒?就是您把孩子交給他們的時候,住的什麼地方?”
趙德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連忙又在小本子上寫下了一個地址。
錦城西區,機械廠職工家屬院,三排七號。
“對對!就是這兒!這是他們原來在廠裡分的房子!”趙老太也連連點頭。
拿到兩個地址,趙家老兩口在魏紅英沉默的注視下,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挪,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小院。
走一步,回頭看一眼,走一步看一眼。
那佝僂的背影,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過了幾天,宋南秧揣著那張寫著李國棟舊地址的紙條,獨自一人來到了錦城西區。
幾十年過去,城市變化很大。當年的機械廠早已合併改制,家屬院也幾經翻修擴建。
紙條上寫的“三排七號”這種老式排房編號,在如今規劃整齊的家屬樓群中,早已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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