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鍋包子饅頭花捲出籠時，天剛矇矇亮。
那熱騰騰的蒸汽帶著純粹而霸道的麥香和肉香，菜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門臉，飄散在清冷的晨霧裡，這香氣，比任何吆喝都管用。
宋南秧剛把寫著紅英早點的小木牌掛出去，門就被推開了。
第一個顧客是趕早班的郵遞員，他抽著鼻子進來。
“嚯！師傅，您這做的什麼呀？香死個人了！給我來倆肉包，一個饅頭，一碗鹹豆漿！”
魏紅英有些緊張地揭開蒸籠，熱氣蒸騰中，白白胖胖的包子和饅頭映入眼簾。
郵遞員眼睛一亮。
“哎喲！這包子個頭實在！面真白！”
他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肉包，滾燙的汁水差點燙了嘴，他嘶哈著，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讚道。
“唔！好吃！太鮮了！面也筋道！師傅，您這手藝絕了！比國營飯店強多了！”
個頭又大，分量又實在價格也算合適，比其他地方的就是要好吃一些，更香一些。
這聲稱讚像打開了閘門，早起上學的學生。趕著去廠裡的工人，挎著菜籃子的主婦，都被這異乎尋常的香氣和第一個顧客的滿足表情吸引了過來。
小小的門口很快擠滿了人。
“給我三個菜包！”
“兩個肉包，一根油條......咦，你家沒油條了？那來倆花捲！”
“甜豆漿一碗！饅頭兩個帶走！”
“這鹹豆漿地道！紫菜蝦米榨菜丁一樣不少，豆香味兒真濃！”
魏紅英負責裝袋收錢，宋南秧手腳麻利地打包。盛豆漿，母女倆忙得腳不沾地，額頭沁出汗珠，臉上卻興奮的泛起紅暈。
魏紅英起初的緊張和忐忑，在一聲聲好吃，真香，明天還來的誇讚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做的真的有這麼好吃嗎？
定價完全按照宋南秧的計劃來，根據市場價定的，收進來的錢，大多是分幣和毛票，叮叮噹噹落在錢盒子裡，聲音清脆悅耳。
早上八點半左右，準備的幾大籠包子饅頭，幾桶豆漿銷售一空，後面來的顧客只能遺憾地離開，叮囑明天早點來。
東西雖然賣完了，但那氣味兒彌久不散，讓人撲空。
關上店門，母女倆累得幾乎癱倒，但看著那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錢盒子，所有的疲憊都被興奮衝散了，她們小心翼翼地把錢倒在擦得乾乾淨淨的飯桌上。
分幣堆成了幾座小山，銀光閃閃，毛票也摞起了不小的一疊，偶爾還能看到幾張一元紙幣，兩人一枚一枚。一張一張地清點，手指都被染上了金屬和油墨的味道。
“一毛......兩毛......五毛......一塊......兩塊......”魏紅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可跟發工資不一樣，這有1分算1分都是自己看得見摸得著的。
“媽，這裡還有一堆分幣呢，別漏了。”宋南秧笑著提醒，手下不停。
最終的數字出來，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七塊八毛六分！ 這僅僅是半天，不到三個小時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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