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鋪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陳芳,又看向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的陳鳳。
“你們一家,吸著我的血!榨乾我的骨髓!最後,為了給你弟弟娶媳婦,為了給你這個高中生攢一份體面的嫁妝。
你媽趙金花,就想把我像牲口一樣賣給一個能當我爹的老屠夫!”
陳芳眼中含著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只有冰冷的恨意在燃燒。
“她怕我不肯,就給我下藥!下那種給母豬催情的猛藥!想把我徹底毀了!”
“陳鳳!”陳芳指著她,聲音斬釘截鐵。
“那個包子,是你媽給我的!裡面的藥,是你媽下的!她想要害的人,本來是我!我只是把你媽想給我吃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的寶貝女兒!
讓你們陳家自己嚐嚐這惡果的滋味!這有什麼錯?!”
“你說我毀了你?”陳芳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真正毀了你的人,是你的親媽趙金花!是她貪得無厭!是她心腸歹毒!是她親手把你推進了火坑!
而我陳芳,不過是在你們舉起屠刀想砍死我的時候,把刀尖調轉了一下方向!讓你們砍在了自己身上!我欠你們陳家的恩情,連同那筆被你們吸乾的血汗賠償款,早就被你們一家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現在,我不欠你們陳家一分一毫!你們是死是活,是好是歹,跟我陳芳,再無半點關係!”
陳芳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那積壓了二十年的屈辱。痛苦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傾瀉而出!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那點殘存的。因陳鳳慘狀而生出的最後一絲陰影,也在這番擲地有聲的控訴中煙消雲散!
陳鳳被陳芳的氣勢和這一番毫不留情。直揭瘡疤的話震得連連後退,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周圍人鄙夷。同情。唾棄的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得她體無完膚,陳芳說的......都是真的,她無法否認。
“你......你......”
陳鳳指著陳芳,手指顫抖,最終只憋出一句帶著無盡怨恨的詛咒。
“你不得好死!”
說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羞辱和絕望,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早點鋪,連要買的包子都忘了拿,很快消失在清冷的晨霧裡。
早點鋪裡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和嘆息聲。
魏紅英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陳芳的肩膀。
“芳兒,別往心裡去。這種人,不值得。”
陳芳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拿起豆漿碗喝了一大口,熱乎乎的豆漿順著喉嚨滑下,溫暖了有些發涼的四肢百骸。
她抬頭,對魏紅英露出一個平靜而釋然的笑容。
“魏姨,我沒事,真的沒事了。”
她看著店外陳鳳消失的方向,眼神澄澈而堅定。
過去的陳芳,連同那些不堪回首的苦難和恩怨,已經徹底死去了,現在的她,是陳經理,是靠自己的雙手,在南風這片天地裡,堂堂正正活著的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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