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沿著那片高地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才終於尋到一處相對隱蔽、地勢也算穩固的洞窟。
是某座斷裂建築殘留下來的地基,凹陷進岩層深處,恰好能擋住外頭呼嘯不止的能量亂流。
謝妄先進去探了一圈,確認沒有旁的危險,才回身,把蘇綿綿和小喂讓了進去。
“先歇一歇。”他把蘇綿綿按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自己則半跪下身,仔細檢查起她身上的傷。
好在都只是些擦傷和淤青,沒什麼大礙,他這才鬆了口氣,神情卻依舊緊繃著。
蘇綿綿望著他這副模樣,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手臂上那道還沒癒合的傷口:“該處理一下你自己的傷了。”
“不礙事。”謝妄搖搖頭,仍舊低著頭,專注地替她檢查著另一處淤青。
“謝妄。”蘇綿綿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帶上了幾分少見的強硬,“你不許總是這樣。”
謝妄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望著她。
“你受傷的時候,總說不礙事。”蘇綿綿望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紅。
“可我每次看到你身上這些傷,心裡都疼得厲害。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
謝妄怔怔地望著她,那雙一貫清冷的眼睛裡,慢慢浮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柔色。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小卷不知從哪兒尋來的布條,認命似的,開始替自己包紮起手臂上的傷口。
蘇綿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僅剩的最後一小塊乾糧,掰成三份,一份遞給謝妄,一份遞給小喂,自己則捏著最後一份,小口小口地啃著。
三個人就這樣,圍坐在這處狹小的洞窟裡,誰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小喂似乎是察覺到這處地方暫時安全,早已靠著巖壁,沉沉睡了過去,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蘇綿綿靠在謝妄肩頭,望著洞窟外那片被能量亂流攪動得光怪陸離的天空,輕聲開口:“這兩天,你是怎麼過的?”
謝妄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很低:
“落地的時候,身邊什麼都沒有。找了半天路,遇上過幾撥來意不善的玩家,也遇上過和你差不多的變異體襲擊。”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後怕。
“最難熬的,不是打鬥,是不知道你在哪兒,過得好不好,每隔一段時間,就想去看一眼終端,看你的訊號有沒有恢復。”
蘇綿綿的心,被這句話輕輕揪了一下。
“我也是。”她說,“每次終端上跳出訊號丟失,我心裡都特別不是滋味。”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輕聲笑了笑,“不過我今天,倒是差點看到你了。”
謝妄一怔:“什麼時候?”
“在拍賣行門口。”蘇綿綿望著他,“我瞧見一道背影,覺得特別眼熟,可惜人太多,沒能擠過去看清楚,後來那個人就不見了。”
謝妄的神情,微微一變,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大概,真的是我。”
蘇綿綿猛地坐直了身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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