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盼盼裝機師傅走後，書房只剩下虞珠一個人。
電腦裝在書桌上，帶著弧度的螢幕長得像個小電視，師傅說這叫“帶魚屏”，是現在流行的款式。滑鼠是鏤空的，握在手裡只有一點重量。鍵盤是普普通通的白色，可手指按下去時鍵帽下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虞珠拉開凳子坐下，小心地操作滑鼠建立了一個word文件。敲第一個字母時，指尖只落下去一點點，鍵帽沒反應。她又稍微重一點，螢幕上才跳出一個“1”。
她盯著這個數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些許弧度，很快又剋制抿住。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起身將書桌上的水杯挪到床頭櫃，又把桌上的橡皮屑一點一點捻起來，丟進垃圾桶。擦桌子的時候，她沒敢碰顯示器下面那排線，怕把哪根弄鬆。溼巾擦過桌面，留下一點潮意，她又拿幹紙巾擦了一遍。
校內的學習平臺軟體已經安裝好了，她回憶著在圖書館時的操作方法，輸入了賬號和密碼。頁面彈出來，螢幕中間忽然白了，只剩一個灰色圓圈轉來轉去。
虞珠坐直了些。
她盯著一直在轉的圓圈，背後開始出汗。她不知道剛才哪一步錯了，也不敢關掉重來。滑鼠箭頭釘在螢幕上，她的手覆在上面，半天沒敢動。
半分鐘過得比一小時還久，頁面終於載入出來。
她看著介面上的課程表。寒假作業。錯題本。班級通知，緊抿的唇終於緩緩鬆開。
她沒擁有過這麼貴重的東西。
上一件真正能留下來的東西還是村裡劉嬸給的涼鞋。涼鞋是劉嬸上午在集市買的，下午她女兒在水庫邊玩的時候淹死了，新鞋還沒來得及穿。村裡別家人都嫌晦氣，只有劉桂珍不嫌棄。虞珠也不嫌棄，她的鞋早都小了，走路擠腳，每天晚上脫下鞋腳趾前面就隱隱作痛。
虞珠在電腦前從上午坐到中午。王姨上來喊她吃飯時，她剛學會把數學錯題導進資料夾。
“先吃飯。”王姨說，“東西放在這兒，又不會跑。”
虞珠吃得很快。
她惦記著樓上的電腦，總怕她不在時電腦會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病毒或者介面。王姨看她兩次往樓梯那邊看，笑了笑，只說別把眼睛看壞。
虞珠上樓後洗了手，用紙巾擦乾後又馬上坐回桌前。校內平臺的頁面右上角多了一個紅點提示，點開即刻彈出一行字：歡迎建立個人智慧體。
下面還有一排小字說明：可根據課程表。錯題。作業進度生成學習計劃，輔助答疑。
虞珠把說明讀了三遍，按下確認。
頁面跳轉：請為你的智慧體命名。
輸入框空著。
虞珠並沒有草率地輸入。
她喜歡給東西起名字。以前院子裡的花母雞她悄悄起名叫啾啾，房子後面的老樹叫歲歲。鄰居家的瘋女人清醒時給她講過《小王子》的故事，女人說有了名字的東西都將會被賦予新的意義。
越間徹就給了她新的意義。
虞珠在輸入框裡敲下“盼盼”兩字。
盼娣的盼。
她看著它們，像看見一塊從舊衣服上剪下來的布，被她悄悄縫進了新衣服裡面。
下一頁是偏好設定。
她勾選了“按步驟講解”。“生成錯題計劃”。“語速慢一點”。下面還有一個自定義輸入框，她想了想，開始輸入——
。我罵要不
。掉刪被又字個四，退倒標游
。解講心耐請，候時的懂不我：輸新重
。功立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