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亮著。
虞珠沒來得及想明白,梁夏的電話先撞進來。鈴聲在小屋裡響得急,震得桌上的筆芯輕輕滾了一下,碰到書本的邊。
她接起來,聲音還帶著迷茫:“喂。”
梁夏那邊吵得很,聽得到雪克杯中冰塊亂晃的響動:“虞珠,你可以啊,重色輕友!”
虞珠愣住:“什麼?”
“還裝。”梁夏嘖了一聲,語氣裡全是抓到現行的興奮,“跟姬老闆約會不告訴我?你倆親親我我的影片都兩萬點讚了。”
虞珠的手指驟然收緊。
窗外有人騎電動車經過,輪胎碾過樓下的積水,嘩啦一聲。她坐在桌前,溼頭髮貼著後頸,水珠順著睡衣領口往裡鑽,涼意一截一截爬到背上。
她問:“什麼影片?”
“你不知道嗎?”梁夏大大咧咧的,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八卦勁兒,“你跟姬老闆約會的影片被人拍到髮網上了,你快去搜下定位看看。”
虞珠沒有說話。
梁夏聽那邊靜了一秒,聲音裡的興奮收了點:“喂?你聽到了嗎?”
虞珠舉著手機,目光落在微信頁面,太陽穴下的血管跳得很快。
四年多了,越間徹沒給她發過一個字。
直到今天姬泳和她在一起的影片火了,他突然出現。
是巧合嗎?
可如果是巧合,你很缺錢——是什麼意思?
虞珠的指腹貼著手機殼,腦袋發木。
梁夏還在電話那頭叫她:“喂,虞珠?你在聽嗎?”
虞珠把手機貼回耳邊:“我知道了。”
“你快看看吧。”梁夏說,“評論還挺多的,我沒仔細看,你要是不想被髮出來趕緊聯絡下那個博主。”
虞珠輕聲說:“好的,我先掛了。”
說完,她把通話掐斷。
屋裡只剩檯燈的電流聲。燈泡發黃,照著攤開的書頁,紙面上還有她抄下的筆記。鉛筆灰蹭在掌側,黑黑一片,她用拇指擦了一下,還是髒。
但越間徹的話讓她覺得更髒。
或許沒有自欺欺人的必要——他一定是看到了影片才聯絡的她。他覺得她是為了錢去接近姬泳。在他的心裡,她沒有自尊,也沒有底線。
虞珠的手指點上對話方塊。
輸入欄彈出,鍵盤佔了小半塊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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