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別人還算有底線。
卻總是把她推到最亮。最窄。最難退的地方。
“有這麼難回答嗎?”周琦玉皺眉。
“誒呀,喝酒喝酒。”姬泳拿起酒瓶,給越間徹面前的杯子倒滿。金棕色的洋酒頂到杯口,杯壁掛著一層薄光,“我就愛看酒量差的人喝。”
“等會就給他玩吐。”宋坂適時補充,“我感覺我的牌運回來了。”
周琦玉沒再說話,臉上笑容落下去,又浮上來。
“好啦好啦,放你一馬。”她哼了一聲,情緒調整得很快,“趕快喝,別養魚。”
越間徹端起杯子。
他喝得不快。一口一口,喉結輕輕滑動。一杯酒見底後,他臉上很快有了緋色,卡座裡重新有了笑聲。
虞珠看著那隻空杯,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一桌人都知道分寸。什麼話能問,什麼人能碰,什麼名字一齣口就要有人出來打圓場。他們連殘忍都有章法。
空氣裡味道太複雜,虞珠悶得有些透不過氣。她趁著間隙站起來。
“我去下洗手間。”
姬泳抬頭:“我陪你?”
“不用。”
她走出卡座,沿著玻璃扶手往外走。來往人很多,時不時有陌生的男人向她微笑。
洗手間門口排著幾個女生,香水味很濃,有人對著鏡子補口紅,有人舉著手機拍照。虞珠沒有進去,繞過她們,走向人最少的角落,在旁邊看到一扇安全門。
拉開門,裡面是個小陽臺。
夜風撲面而來,虞珠霎時感覺靈臺一清。裡面的聲浪被門板隔住,只剩悶悶的鼓點,一下下從牆裡傳出來。
樓下商業街燈火通明,有人蹲在路邊抽菸,有人抱在一起接吻,有人喝醉了扶著樹笑。再遠點,是大學城和她租住的老小區,沉在夜色裡,只剩模糊的輪廓。
那才是屬於她的地方。
虞珠在陽臺邊找了個臺階坐下。
高處,月亮掛在雲翳裡,薄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她沒穿外套,吹著夜風,感覺到一點涼寒。她把臂彎抱緊,將頭枕在手臂上,思緒漸漸放空。
梁夏現在在做什麼呢?應該已經到家了。
她上午看過天氣預報,梁夏的城市現在應當在下雨。山裡的老人說,雨淋新墳,輩輩富,是吉兆。生離死別在梁夏看來那麼淡,她要是聽見這話,大概會罵一句借你吉言。
想到這兒,虞珠笑了一下。
身後,安全門忽然被人拉開。
虞珠嚇了一跳,連忙鬆開手臂,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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