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廷安在文臣列裡微微點了一下頭，手指頭在袖口邊緣搓了一圈。
永寧帝把卷宗翻到了最後一頁。
“第四條，你在書院給孩子配的飯食，用了特殊的食材搭配，有人說是藥膳誘惑。”
蘇青青的嘴角那道弧度壓了又翹了。
“陛下，黃帝內經素問篇有言，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
她把手擱回了身側。
“臣女給孩子配的餐食，無非是雜糧配青菜，肉蛋魚輪流著來，保證一天三頓有滋有味吃得飽。”
“孩子吃飽了身體壯了，坐得住學得進，這是食補養正的道理。”
她的目光掃過殿內那兩排站著的面孔，有幾張臉上的表情從皺眉慢慢鬆開了。
“臣女用的法子，沙盤對的是以物喻理，音律對的是禮樂教化，繪本對的是圖文啟蒙，飯食對的是食補養正，四條路子每一條都有古籍出處。”
蘇青青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在宣政殿的磚牆之間滾了一遍。
“陛下，臣女只是把古人說過的道理做得更細了些，拆得更碎了些，碎到三歲的孩子伸手就能夠到。”
殿裡頭安靜了好一陣子。
戶部侍郎在佇列裡偏過頭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目光，兩個人的下巴同時往下沉了兩分。
工部員外郎的手掌在笏板上翻了一面，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孫正儒坐在圈椅上，柺棍在兩膝之間立著，手指頭從柺棍頂端鬆了又攥了，指節上那根青筋跳了三下。
孫正儒：（???）
永寧帝把卷宗合上了，手掌在案面上擱了兩息。
殿門外頭傳來腳步聲，內侍從側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趙承煜穿著深藍常服從側門走到了殿中，九歲的孩子站在蘇青青身側三步遠的地方，腰板挺得跟殿柱一個角度。
永寧帝的眉頭動了一下。
“承煜，朕沒有傳你。”
趙承煜朝著龍椅彎了一個正式的揖禮，直起身來的時候嗓音穩穩當當。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永寧帝的手指頭在扶手上停了一息，手掌攤了一下。
“說。”
趙承煜轉過身，目光從殿內文武百官的臉上一張一張掃過去，最後落在了蘇青青身上。
“先生教了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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