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那位老先生最後是被抬出去的，硯臺砸了額頭，縫了三針。”
沈鐵山轉過身來，盯著周管家。
“你說那蒙學是什麼地方？”
“南城貧民窟的一個破院子，白牆，矮桌，一棵老槐樹，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那先生呢？什麼來路？”
周管家搖了搖頭。
“就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姑娘，姓蘇，孤身一人住在那巷子裡。看著普通通，說話輕聲細語的。”
沈鐵山在堂中間站定，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十八歲的丫頭，住貧民窟，手底下一群泥猴子，場地連個茅房都不如......這樣的人，讓我家虎頭說了一個請字？”
周管家彎著腰不說話了。
沈鐵山沉默了好一陣子。
晚飯擺上來的時候，沈虎頭從後院走出來了。
他坐到自己位子上，沒有掀桌子，沒有把碗摔在地上，也沒有拿筷子戳護衛的手。
他低著頭扒飯，吃相跟以前一樣粗魯，米粒掉了一桌，但從頭到尾沒有鬧。
沈鐵山坐在對面，筷子舉在半空，一口菜沒夾。
他就那麼盯著沈虎頭看。
沈夫人在旁邊用眼神拚命示意他別出聲。
沈虎頭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碗往桌上一放。
他站起來，腳步頓了一下。
沈鐵山：（°Д°）
“吃飽了。”
沈虎頭的聲音含糊糊的，眼睛盯著桌面，誰也沒看。
“謝謝。”
說完轉身就走，腳底下跟踩了風火輪一樣，眨眼就沒影了。
堂裡靜得連蠟燭燒芯子的滋聲都聽得見。
沈夫人的筷子從手指間滑下來，落在桌沿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沈鐵山的喉結動了兩下，手指攥著筷子，指節泛白。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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