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興在經典，興在禮法。”
“那學記篇緊跟著說的那句呢？”
蘇青青的目光平平地對上了孫正儒。
“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牽，強而弗抑，開而弗達。”
她頓了一息。
“引導而不強拽，督促而不壓抑，啟發而不包辦。孫祭酒，這三句話是聖人說的，不是民女編的。”
孫正儒的嘴角繃了一下。
“老夫自然知道這三句話，可蘇氏你在蒙學裡教孩子玩沙子堆積木，這算哪門子引導？”
蘇青青：（???）
“孫祭酒可讀過論語先進篇？”
孫正儒的臉色沉了半分。
“老夫教了四十年經學，你問老夫讀沒讀過論語？”
“那祭酒必定記得，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殿內安靜了。
蘇青青的聲音不疾不徐。
“孔夫子聽完這段話，說的是吾與點也。聖人推崇的，是讓人在舒適的環境中自然地表達自己。民女的沙盤和積木，做的就是這件事。”
永寧帝翻著案頭的冊子，手指頭停在了某一頁上。
“蘇氏，你這冊子上寫著，入學前三年不能言語的幼童，半月後能主動開口說話，可是實情？”
“回陛下，正是。丞相府嫡孫溫如玉，三年失語，太醫診斷無身體之疾。民女用沙盤遊戲和音樂引導，讓他在安全的環境中重新建立表達的意願。”
溫廷安從右班列裡側了半步，拱了拱手。
“陛下，臣可以作證，臣的嫡孫入蘇氏蒙學前三年未發一言，入學半月後當面叫了臣祖父二字，如今已能讀書識字與人對話。”
殿內又嗡了一陣，比剛才大聲。
御史中丞崔平站出來了。
“溫丞相愛孫心切，難免偏袒，此事不足為憑。”
沈鐵山在武將那排哼了一聲，聲音跟打雷似的。
“溫丞相偏袒，那末將呢？末將那個崽子被蘇先生治得服服帖帖的，崔大人要不要去我府上問問，是偏袒還是事實？”
沈鐵山：（???）
崔平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笏板在手裡歪了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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