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禮的手指頭在報告邊角上攥了一下。
蘇青青從衣帶裡抽了一份文書出來。
“這是涼州楊副將的軍報，沈虎頭一次沙盤推演省了三千兩軍寨修繕費。”
她又抽了一份。
“這是黔州縣令的證詞，阿果透過縣試後寨子裡一次送了十三個孩子來讀書，銅仁縣的民風穩定指數上升了兩成。”
她把兩份文書擱在了案面上。
“這不是預期收益，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永寧帝的手掌在扶手上按了一下，目光從蘇青青臉上移到了王崇禮臉上。
“王卿，朕問你一句。”
王崇禮彎了腰。
“陛下請說。”
“朕的旨意是三年內鋪完二十三個州府，你的度支司卡了三個州府的撥款，是覺得朕的旨意不夠清楚？”
王崇禮的脊背往下彎了兩分。
“臣不敢，只是流程所需。”
永寧帝：（ˊ?ˊ）
“流程是為辦事服務的，不是為卡事服務的。”
永寧帝站起來把案面上那兩份文書推到了王崇禮面前。
“三天之內把剩下三個州府的撥款批了，教育的賬不能用修糧倉的思路來算，蘇教諭的報告你帶回去讓度支司的人都看。”
王崇禮把報告和文書捧在手裡彎了腰。
“臣遵旨。”
他轉身往門外走的時候腳步穩當，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但走到門檻上的時候偏了半截頭，嗓音壓得只夠兩步之內的人聽見。
“蘇教諭用銀子的手筆，可比我們戶部大方多了。”
蘇青青站在案前沒轉頭，手掌擱在身前，手指頭在衣帶上碰了一下沒接話。
王崇禮的腳步出了門檻碾著石板路走遠了。
永寧帝坐回了案後，手指頭在扶手上重新敲了起來。
“蘇教諭，王崇禮這個人不是壞人，他管著全國的銀子，花一分肉疼一分，你別跟他置氣。”
蘇青青彎了腰。
“臣女不跟他置氣，但臣女也不能讓蒙師們到了地方沒銀子蓋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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