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望向陳大柱家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呵,陳大柱,你以為把我拉下馬就贏了?路還長著呢。”
我不行了,有我兒子頂上,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爬上東邊的山頭,一輛黑色寶馬車就沿著坑坑窪窪的村道顛顛簸簸地開了進來。
車身鋥亮,在早晨的陽光下晃著一層油光,跟周圍灰撲撲的土牆茅頂格格不入。
劉建國早就等在村口了。
昨晚聽了劉滿倉的安排,他天不亮就起了床,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抽菸。
看見那輛寶馬遠遠駛來,他眼睛一亮,趕緊掏出手機給劉滿倉撥了個電話:“爸,來了!黑色寶馬,省城的牌照,準是那人!”
電話那頭劉滿倉“嗯”了一聲,慢悠悠地說了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劉建國收起手機,往樹後縮了縮身子,沒露面,遠遠地看著那輛寶馬駛進了村子。
車子進了村道,路越來越窄,兩邊是高高低低的土牆和密密匝匝的玉米地。
開了一段,前面忽然慢了下來。
因為路中間擋著一個人,正不緊不慢地走著,揹著手,步伐悠哉。
不是別人,正是劉滿倉。
司機不耐煩的輕輕按了一聲喇叭。
他像沒聽見身後的車喇叭聲一樣,頭也不回地繼續走。
見狀,寶馬車上的人又按了兩聲喇叭,急促而尖銳,在安靜的村道上格外刺耳。
劉滿倉這才慢吞吞地回頭看了一眼,又慢吞吞地往路邊挪了半步,像是給一頭牛讓路一樣漫不經心。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眯著眼睛打量著那輛緩緩停下來的寶馬,像是有話要說。
車窗很快降下來,露出駕駛座上一個年輕男人的臉,二十多歲,眉清目秀的,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頭髮抓得蓬鬆有型,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
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女人,西十出頭的模樣,臉盤圓潤,五官精緻得有些不自然。
眼皮割過,鼻子墊過,下巴也尖得不太合常理,整張臉像是被人精心捏出來的一樣。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串亮閃閃的珍珠項鍊,手指上戴著兩枚金戒指,白白胖胖的,渾身上下透著“我有錢”三個字。
女人探出頭來,語氣又衝又不耐煩:“老頭兒!你攔在路中間幹啥?趕緊讓開!”
劉滿倉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我耳背,聽不著,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來我們甜水村找誰?”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普通,就是個鄉下老漢的模樣,語氣裡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找陳大柱!就是那個賣藥的!你知道他家在哪兒不?”
劉滿倉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了味,嘴角撇了撇,嘆了口氣,像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們是來找他買藥的?”
“是啊,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