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柱順勢往前一邁,雙手抱胸。
“村長,別急,我陳大柱說話算話,錢我肯定給,兩百一戶,分文不少,但是......”
他拖長了尾音,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
“你的人品咱們大傢伙都清楚,事情是由你牽頭去做,花沒花錢花了多少錢都是你自己說的算的,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哪裡有資格過問?
還不是你劉滿倉一句話的事,到時候可就苦了我們老百姓了。”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也不是信不過村長你,但這年頭啥事都得公開透明嘛,不如這樣,你立個字據,寫明白了。
化糞池啥時候完工,沼氣啥時候通,到時候管道還有沼氣灶什麼的,是大家自費給,還是你這個當村長的包了。
修路的缺口是多少,你準備怎麼補,一筆一筆寫清楚了,擺在大夥兒面前,這不就公平公正了嗎?”
劉滿倉這老小子心裡在想什麼,陳大柱清楚得很。
他當村長這麼多年不知道在這裡面撈了多少油水,是個老油子了。
剛才那些話不過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兒,當不得真,要想讓他徹底認賬,還得立字據。
“對!立字據!”
“寫清楚了好,省得回頭說不清楚!”
“滿倉,你就寫一個唄,讓大家都看看!”
人群中七嘴八舌地起鬨起來。
畢竟他倆鬥法,不管誰贏誰輸,看熱鬧的人是不會吃虧的。
這兩人吵得越厲害,他們得到的就越多!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誰會嫌棄?
眼見著形勢不對,就連幾個平日裡跟劉滿倉走得近的這會兒也縮著脖子不吱聲了。
畢竟顧瑤和陳大柱兩個人說的有理有據的。
字據這東西,白紙黑字的,不能抵賴,誰也不想沾這個渾水。
劉滿倉的臉色徹底白了,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腮幫子往下淌,搭在脖子上的藍色汗巾被他一把扯了下來,攥在手裡擰成了麻花。
他盯著面前這一男一女,肺都要氣炸了。
這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明著說是公平公正,暗地裡把他架在火上烤!
字據?他要真敢寫,那等於把自己的把柄遞到別人手裡!
可不寫,今天這場子他找不回來不說,往後在村裡說話誰還聽?
腦子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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