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兄弟架著暈過去的劉建國,陳鋼鐵在後面推著,一行人踩著泥濘的山路,跌跌撞撞地跟在陳大柱身後往山下跑。
風在耳邊尖嘯,雨打在臉上像是細小的石子,生疼。
山路的泥土被暴雨泡得稀軟,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每拔一步都要費好大力氣。
有人摔倒了,旁邊的人伸手一把拽起來,來不及說謝謝就繼續往前跑。
跑到山腳的時候,陳大柱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半山腰的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往下看,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淌下來,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山腳下的甜水村裡。
河水己經漲起來了。
那條平日裡溫順清淺的小河此刻變成了一條狂怒的泥龍,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斷木、石塊和泥沙,翻湧著漫過了河岸,向兩側的低窪地帶蔓延開來。
水位己經漲到了人膝蓋的位置,還在不斷地往上爬,水面漂浮著樹枝、塑膠桶、雞籠,甚至還有一隻翻倒的木質糞桶,在洪流中打著轉往下游漂去。
村裡的豬圈塌了半邊,幾頭肥豬驚慌失措地在齊腰的水裡撲騰著,發出一聲接一聲的嘶嚎。
一頭母豬馱著兩隻小豬崽,拼命地往高處遊,水面上只露出三個黑乎乎的鼻尖。
雞鴨更是亂成一團,有的撲稜著翅膀落在屋頂上,有的被水流捲走,在水面上漂了幾圈就不見了蹤影。
村東頭那間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在洪水的浸泡下搖搖欲墜,牆體上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碎土塊簌簌地往下掉。
屋裡傳來女人的哭喊聲和小孩的尖叫聲,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那面山牆徹底塌了半邊,泥水裹著碎磚湧了進去。
有人踩著齊腰深的水往外跑,懷裡抱著孩子,身後跟著老人,一步一踉蹌。
有人爬上了自家屋頂,蹲在瓦片上縮成一團,雨水把他們的背影澆得又小又冷。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哭,有人在拼命地打撈漂在水面上的東西,可洪水一浪接一浪地湧過來,什麼都撈不住。
與此同時,甜水村村委會。
顧瑤坐在村委會房頂的最高處,雙腿屈在身前,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把身上僅有的一件雨衣裹在了旁邊那對母女身上,小女孩縮在母親懷裡瑟瑟發抖,母親紅著眼眶,一遍遍拍著孩子的後背,嘴裡唸叨著“沒事的沒事的”。
此時,村委會的房頂己經擠了十幾個人,有人靠著煙囪蹲著,有人抱著膝蓋坐成一團,雨水把他們澆得渾身發抖。
不遠處的低窪地帶己經完全被洪水淹沒了,黑黢黢的水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雜物,偶爾有一截木頭或者一隻木盆從面前漂過。
顧瑤掏出手機,按亮螢幕,訊號那一欄空空蕩蕩,一個格都沒有。
她又撥了一遍求救電話,聽筒裡只有一陣忙音。
訊號不知道什麼原因中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褲兜裡,轉頭對身邊的人說:“大家再堅持一下,救援說不定馬上就要到了!”
她自己心裡也沒底,可這話說出來,旁邊幾個人的神色終究稍微鬆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雨中傳來一道聲音。
”!人有上面水!人有“
。去過看向方的指手人那著順,頭抬地猛瑤顧
。來划向方的會委村著朝面水開破正筏竹個一,中之水洪的濁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