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黑,風聲徐徐裡夾雜著蟲叫蛙鳴。
一個個錯落有致的救災帳篷基本都熄了燈。
出了帳篷,陳大柱才發現。
外面是黑的,帳篷裡點著燈,恰好好把人影給照了出來,要是有人從外頭經過,那跟看皮影戲沒什麼區別。
他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多少有點尷尬,快步回了自己的帳篷。
前腳剛走,另一道人影從不遠處鑽了出來。
陳慧芬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望著陳大柱的背影,她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喘息著,臉頰紅彤彤的一片,汗水也跟著沁了出來。
我的娘哎!
大柱這名字果然沒白起!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哪兒看過這些?
本來只是想看看陳大柱到底住在哪裡,好找他談談心,沒想到竟然還看了一場電影……
現在看來,今天晚上這心,是不得不找陳大柱談了,要不然這咋睡得著覺啊?
這樣想著,她連忙跟了過去。
陳大柱彎腰鑽回自己的帳篷,簾子一放下,外面的風聲和蟲鳴就悶了許多。
帳篷不大,也就幾平米見方,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防潮墊,上面擱著一張行軍床,床邊放著一隻塑膠盆和半桶清水,角落裡碼著兩瓶礦泉水和一包壓縮餅乾,是救援隊統一配發的。
他把肩頭的衣服摘下來掛在床頭的鐵架上,彎腰從桶裡舀了半盆水,把毛巾浸透了擰了擰,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水是涼的,擦過皮膚的時候激得他打了個激靈,但那股泥水的腥氣和汗臭味總算被壓下去了幾分。
他把溼衣服搭在帳篷角落的繩子上,然後關上了燈,翻身盤腿坐在行軍床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慢慢撥出一口濁氣。
總算有時間理一理思路了。
首先,顧瑤的事。
那架銀色直升機接走她的時候,那個跟她眉眼相似的男人說了句“帶她回家”,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也不容質疑的篤定。
他雖然不知道那個“家”在哪裡,但至少能確定顧瑤不會落到什麼危險的地方去。
況且他剛才已經把這件事託給了陳玉,那女人看著不著調,但辦事利索,訊息靈通,她既然答應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迴音。
其次,是太乙續命丹的事。
顧瑤的情況他心裡有數,普通的藥根本救不了她,只有太乙續命丹才能把她的根基穩住。
而煉製這種丹藥需要幾味極其稀罕的藥材,別的都還好,花點錢都能辦得到。
可最要緊的玄霜龍骨草、九葉紫丹參,這兩樣東西,別說市面上買不到,就是聽都沒幾個人聽說過。
眼下能指望的只有陳國棟,那老頭一輩子浸淫在中醫行當裡,人脈廣底蘊深,等訊號恢復了之後打個電話過去問問,說不定能打聽到一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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