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抬起手，用手語比劃著問她：你怎麼過來的？
吳招娣也抬起手，手指靈活地翻動：昨天看見發洪水了，街上都淹了，我很擔心你，可水太大我過不來，只能等到雨停、水退了才來的。
她比劃到這裡，手指頓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接著比劃：我想著，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你揹回家。
要是你還活著……我就嫁給你！
王信見狀，手停在了半空中，只感覺腦子裡“嗡”得一聲，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吳招娣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彎腰在地上撿起一根被水泡過的枯草，三下兩下編成一個歪歪扭扭的草環，然後當著周圍所有人的面，單腿跪了下去，把那枚草環舉到王信面前，仰著臉看著他。
她那雙眼睛又亮又幹淨，像是把昨晚所有的大雨和洪水全都洗乾淨了，只剩下一整片晴朗的天。
一隻手比劃著：我從前不敢和你在一起，因為我又聾又啞配不上你，這場洪水來了之後，我害怕了，怕再也見不到你，怕永遠也沒辦法和你在一起了，我什麼也不管了，就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我們結婚吧！
周圍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幕，隨即炸開了鍋。
“哎呀我滴娘誒！女的跟男的求婚了！”
“王信你還愣著幹啥！趕緊答應啊！”
“這姑娘太膽大了！可真是個烈性子！”
“王信你要是不答應我可替他答應了啊！”
起鬨聲此起彼伏，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在拍巴掌。
女人們笑得前仰後合。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連旁邊那幾個端著粥碗的救援隊員都伸長脖子看熱鬧。
王信站在原地，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他和吳招娣兩個人，眼淚就好像決堤的洪流，心臟像重鼓在錘，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彎下腰，哆嗦著抬起手來，比劃著想說“這婚該我來求”，可手指頭一直在抖，比出來的手勢歪歪扭扭的，連他自己都看不懂。
到最後竟然雙腿一彎，反而在吳招娣的面前跪下了。
吳招娣撇了撇嘴，在眾人的鬨笑聲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又比劃了一次：你到底願不願意？
王信猛地點頭，點得像是要把脖子晃斷一樣，一把抓住她手裡那枚草環，往自己無名指上一套，然後高高舉起來，衝著周圍的人群大喊了一聲：“我願意！！！”
圍觀的人笑得更兇了，有人起鬨喊著。
“親一個！親一個！”
“嗚呼！漂亮！”
場面熱鬧得像是過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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