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詹姆斯·威爾遜的讚歎聲率先傳來，語氣滿是欣賞：
“喔，我的上帝，周，這篇論文簡首令人驚豔，思路新穎、推演絕倫，恭喜你有如此出色的接班人。”
在他看來，能值得周如此大費周章，又在如此貧瘠的物理土壤中，又這麼能力非凡，肯定是他的弟子無疑。
隨即，他丟擲了橄欖枝，語氣誠懇：
“說實話，你幫我問問，他有沒有興趣來哥倫比亞大學深造。”
華夏的數理領域研究積澱，與美利堅相去甚遠。
但凡有天賦的華夏年輕學者，最終都會赴美求發展，這幾乎是預設的既定路徑。
“我相信，在這裡，他的成就會更高。”
周明遠淡淡一笑，婉拒道：
“詹姆斯教授，多謝你的厚愛。但他並未有此打算。”
“而且，華清完全有能力、有資源，將他培養。”
這般天才，如果去了國外，那才是他們的失職。
“華清……”詹姆斯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輕輕搖頭，“好吧，真是可惜。”
短暫沉默後，周明遠切入正題：
“詹姆斯，這篇論文能否儘快發表嗎？”
“周，實話實說。”詹姆斯收斂笑意，正色開口：
“這只是我的初審，按照流程，還需要兩位副主編交叉複審。這是該死的程序正義，我也無可奈何。”
“不過你放心，論文的邏輯、推導、核心質量完全過關，會很快的。沒人希望優秀的論文會被卡著。”
“但是！”話音一轉，他點出關鍵：
“這篇文章，存在一個很棘手的瑕疵。”
周明遠心頭微凜，立刻追問：
“什麼瑕疵？”
“參考文獻。”詹姆斯語氣嚴肅，“整篇論文的引用基底，全是蘇系流體力學著作與文獻。”
“周，你知道的，這結構不太符合當前主流期刊的接受習慣，後續審查程式可能會提出疑問。”他提醒道。
自冷戰結束後，國際學界便摒棄了蘇系論文。
即使存在資料庫，那也是供各位學者研究的資料，將其內化重構，轉化成符合主流體系的成果。
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而這篇論文，卻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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