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溫溫軟軟,卻讓氣氛不知不覺靜了下來。
婦聯那位女同志忙點頭:“可不是,林同志您是不知道,現在下面是真難,好些婦女連月事帶都買不起……”
林姣點頭,語氣溫和:“我也理解咱們女同志的難處。正因為難,我才更希望這筆錢能用到實處。”
她說完,轉向鄭保國:“鄭主任,我匯這筆錢回來,最初確實想以救困扶弱為主,優先軍烈屬、孤寡老人、孩子上學、婦女救助這幾個方面。可說到底,我人不在內地,對咱們這邊的實際情況也不熟悉,只怕好心辦了壞事。所以這錢具體怎麼分、先緊著哪一頭,還得多聽您和各位同志的意見。”
她頓了頓,放下水杯,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才慢慢道:“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熬到這個時候,我心裡也過意不去。不如這樣,等明天我辦完了手裡的事,再專程過來一趟。咱們把幾樁事情一項一項理清楚,定出個輕重緩急來。到那時候,該籤什麼字,該補什麼手續,我一起辦。錢既然己經到賬,我也不會拖著。”
這番話入情入理,眾人一時也挑不出毛病。
林同志一個年輕女同志,舟車勞頓,他們卻把人堵在辦公室裡談錢,說出去也不體面。
幾個幹部便都不再作聲。
鄭保國連忙點頭:“林同志說得對。這事也確實不能三言兩語就定下,等明天各方把材料理一理,再請您過來一起議。”
民政局那位男同志有些不甘心,卻也不好再勸,只道:“那林同志可一定得來。我們今晚連夜把材料整出來。”
婦聯的女同志也附和:“對對,我回去就拉個單子,把最困難的幾十戶先理出來。”
林姣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語氣裡多了點倦:“那今晚就辛苦各位了。我實在乏得很,先告辭。”
“我送送您。”鄭保國率先起身。
眾人也跟著站了起來,執意要將林姣送出門。
院門外,天色早就己經黑了。
風從街口灌過來,帶著點潮溼的涼意。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邊,車燈開啟,照亮了門前的一片區域。
傅岐辭就站在車旁,身形修長,正側身跟旁邊的人說話。
眾人腳步一頓。
這個年月,海市街上跑的小汽車本就不多,能坐得起這樣車的,更不可能是普通人。
幾個幹部互相看了一眼,腳下不自覺地慢了。
傅岐辭朝林姣看過來。
眾人反應過來,臉上忙又掛上笑,旁邊的方建民忙低聲跟鄭保國說了幾句話。
鄭保國最先上前:“傅先生,您好您好。今晚讓您在外頭等這麼久,實在不好意思。”
傅岐辭與他握了手,聲音平淡:“客氣了。她一個人回來,家裡不放心,讓我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