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郊試驚雷
次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長風和煦，正是出城觀試的好時節。
天剛至辰時，鑾駕便自玄武門緩緩駛出，龍旗在前開路，羽林衛分列兩側護駕。
李世民一身常服端坐御輦，李承乾緊隨車側隨行，李泰、李恪、李祐、李治一眾皇子盡數伴駕，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等文武重臣騎馬隨行，隊伍綿延數里，浩浩蕩蕩往城北郊野而去。
城北這片空地早已提前清場，方圓數里不見行人，地面開闊平坦，遠處立著幾處天然巨石堆，正是今日試爆火藥之所。
車馬停穩，眾人依次下車下馬，按品階分列站定。
李世民抬眼望向遠處山岩，轉頭看向身側李承乾，眼中藏著幾分期待：“昨日聽聞火藥崩石裂土，今日朕倒要親眼見識一番。”
李承乾躬身回稟：“回父皇，此番並無鑄造成型的火炮，先前驪山試爆所用器具皆是臨時打造，一次性用完便損毀，無法重複取用。今日只能做定點埋藥爆破，威力相較山中試放只多不少。”
“哦。”李世民大意是聽懂了，只不過有幾個詞聽著略新鮮，他就點點頭，說了個“好”。
李承乾抬手示意，幾名東宮侍衛立時上前，將提前備好的顆粒火藥運至巨石下方，小心翼翼將藥粉填埋進岩石底部的縫隙，再以厚土層層壓實，只留一截細長引信露在外頭。
文武百官皆抻長脖子遠眺，低聲交頭接耳，不少人心中存疑，區區一捧黑灰般的粉末，怎能撼動千斤巨石？
長孫無忌立在朝臣前列，不動聲色望向那堆火藥，眼底暗自思量其中利害。
一切佈置妥當，侍衛盡數後撤至百丈之外，留出安全距離。
李承乾轉頭請示李世民，得到准許後，揮手示意負責燃信的兵士上前。
兵士手持燃著的火把快步上前，微微俯身點燃引信，隨即轉身飛速奔回人群。
引信滋滋作響，火星一路飛速向內蔓延，不過數息功夫，便燃至岩石下埋放火藥之處。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平地炸開！
大地驟然劇烈震顫，腳下泥土都跟著晃動不止，眾人下意識站穩身形，不少人驚得後退半步。
濃烈黑煙沖天而起，遮蔽半邊晴空，碎石土塊伴隨著強勁氣浪四下飛濺，方才完好的巨大岩石直接從中部崩裂，大塊石塊滾落四散，原本厚重的巖堆生生炸開一道巨大豁口。
煙塵緩緩隨風散去，眼前滿目狼藉，破碎石塊鋪滿一地，方才那一聲轟鳴還在眾人耳畔迴盪。
在場文武盡數譁然，人人面露驚駭之色，交相驚歎不止。
魏徵上前兩步，望著遠處崩碎的巨石，久久未能回神；房玄齡捻著鬍鬚，神色凝重，反覆打量那片被炸得狼藉的空地。
李治拽著李泰的衣袖，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撼，小聲嘀咕：“二哥，剛才那石頭在半空中‘咔’一下裂開，中間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打著滾兒地衝天上去了，好像……好像從石頭裡蹦出來個猴兒。”
“咳咳……”李泰補他奇思妙喻逗得嗆了兩聲，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忍笑道：“你別嚇我，真要蹦出來個猴兒，我就跟他走了。”
李世民佇立原地，望著遠處殘破巨石，久久沉默，眸中翻湧著震驚與狂喜，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此物竟有如此神威，有此利器，日後邊關守城、破敵營壘，何愁突厥、諸藩作亂！”
“有此物助陣，雖一人可抵千軍萬馬。”李靖望著滾滾濃煙，眼中滿是滾燙，似是已在心中開始構想火藥在戰場的若干種應用方式了。
“有這東西，城牆還不跟紙糊的一樣？”尉遲恭興奮得一巴掌狠狠地拍到了程知節的肩膀上。
程知節正張著大嘴巴望著遠處崩碎的巨石出神，冷不丁受這一重拍，身子猛地往前踉蹌半步，捂著肩膀回頭大嚷：“黑鐵匠，你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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