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李泰出了門便緊著追問:“你是不是跟阿爺說什麼了?”
“沒事。”李承乾用力嘆了口氣,依然吐不淨鬱郁之氣,他緩緩情緒,對李泰笑道:“去歇會兒吧,我得回東宮一趟,咱們丹霄殿見。”
李泰想要說什麼,李承乾卻沒給他機會,抬腿就走了。
李泰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來什麼,便沒有追上去逼問,而是搖著頭嘆了口氣,見他走遠了,轉身又走了回去。
李世民站在窗前,靜靜地望著那些庭竹,忽然聽到一串輕緩的腳步聲,他轉頭一看,竟是李泰正笑吟吟地朝自己走來。
“阿爺”李泰笑嘻嘻地走到李世民身邊,也抻著脖子向外看,隨意地問了句:“皇兄的擰脾氣又犯了?”
李世民轉頭瞥了他一眼,方才屬實是被李承乾給氣了個夠嗆,不過跟李泰也確實沒法說,於是他就無奈地冷哼一聲,什麼話也沒說。
李承乾自小就是個認死理的犟種,李世民覺得身為儲君,最忌人云亦云,有些磨不平的稜角,有些掰不彎的主見,未必是壞事。
太子就該有自己的主見,李世民非但沒把他的執拗放在心上,還時常覺得合該如此。
李世民能接受他死心眼,但接受不了他缺心眼。
李世民把他留下,是想單獨跟他聊聊今天的賞畫宴,他昨天當眾讓房玄齡必須把他家那幅畫帶來。
李世民猜測他是想把李泰對房家小姐的心思給擺到明面上,然後由自己給出態度,讓李泰趁早死心。
他萬沒想到自己猜對了開頭,卻猜錯了結局。
李承乾的意思居然是想讓自己當眾給李泰和房遺月賜婚。
“賜婚?”李世民氣得當時調門都高了八度,“我看你是發昏!”
李世民也不繞彎子,直接跟他講房玄齡勢大,李泰不能跟當朝宰相家聯姻。
李承乾則直接就是一句:“阿爺若是覺得房遺月不配,那就給惠褒娶崔、王、鄭、盧之女。”
“做夢!”李世民肺子差點氣炸,五姓女是好娶的嗎?別人希望還大點,就皇家子弟最難。
五姓女人家不外賣,呃,不是,是不與外姓通婚,都內部消化,呃不,都是五姓七望互相聯姻。
別人想娶五姓女,若是條件特別優越的還有點希望,多給點彩禮或者家裡有點勢力,或許還真的能成。
但是皇家子弟就別想了,真是難比登天,給面子的話,人家會以高額彩禮拒絕你,不給面子的話,直接就說不嫁皇家子。
人家最渴望的就是皇家子來求婚,那樣就有機會向天下人展示他們看不起皇家,以此來抬高他們的身價。
說實話給李泰娶五姓女為妃,李世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李世民眼底翻湧著雷霆之怒,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話來:“你是嫌你的太子寶座坐得太穩當了嗎?”
“既是怕他有異心,何不索性將他遷入東宮?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朝夕相對,一舉一動皆在掌控之中。豈不比對影猜心,要安穩得多?”他抬眼,目光澄澈地迎向李世民探究的視線,“父皇以為,此計如何?”
“甚好!”李世民怒極反笑,語聲冰寒刺骨,一字一頓道:“先給他賜婚房遺月,再遷他入東宮。朕索性直接廢了你,立他為太子,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