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盛唐:我的父親是李世民》第1701章 寒了人心(1)

作者:大王叫我來吃齋·3個月前

第1701章 寒了人心

人世間細細論來,沒有什麼是真正公平的,只要有權有勢或者有錢,什麼痛苦都可以找人替,甚至罪過都可以找人抗。

但這世間也總有些什麼是公平的,有些事無論多有權、多有勢、多有錢都必須要親身經歷、親自來做,沒有人能替得了。

什麼東西沒人替得了呢?說來簡單,就只有八個字,生、老、病、死、吃、喝、拉、撒。

李泰一句話說愣了半屋子的人,藥不需要親自喝?這事還能找人替嗎?

“惠褒,你不是急糊塗了吧?”李承乾滿是擔憂的眼神落在李泰的臉上,“藥還能借別人的嘴喝嗎?別人把藥喝了,他的病好了?”

“對,就是這麼回事。”李泰微微一笑,開口吩咐道:“把藥拿給郡王的乳母,讓她喝雙倍的藥量。”

“是”趙德全躬身答應了一聲,轉過身,趕緊端著藥,一路小跑衝了出去。

這法子李泰上一世就用過,奈何上一世的李承乾對立政殿的人都不關心,他對這事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就不敢置信地盯著李泰,發出一句疑問:“這能行?”

“放心吧。”李泰低頭看著睡在自己臂彎裡的小人兒,輕輕地晃著,微笑著說道:“還好發現的早,不會有事的。”

看著孩子潮紅的臉,聽著孩子短促的呼吸,李承乾的心一陣揪疼,不由得恨聲道:“都是他乳孃誤事,病了也不知道上報。”

李承乾心疼兒子,他身後還站著個心疼孫子的。

李世民自李覺發病以來便一直未曾舒展的眉頭,此刻鎖得更緊。

他心頭的焦灼、對孫兒的疼惜,彷彿瞬間被這句話點燃,轟然燒成一股勃然的怒火。

他猛地轉過身,帝王的威儀與怒意如山崩般壓下,暖閣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他凌厲的目光直刺虛空,聲音沉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賤婢誤主,隱匿病情,致皇孫罹此危疾,罪無可赦!來人!”

他厲聲喝道:“將那兩名患病的乳孃,即刻拖出去,杖斃!”

“阿爺,不可!”李承乾聞言,心頭猛地一顫。

他固然怨恨乳母隱瞞病情連累兒子,但聽聞父皇直接下令處死,終究不忍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此消散。

細想起來,下人生病不敢聲張,亦是宮中積弊。

他急步上前,擋在御前,躬身勸道:“阿爺息怒!乳母有病不報,確屬失職,其行可惱。然究其根本,是病非罪。若因患病隱匿便處極刑,恐失之嚴苛,亦有傷仁德。還請阿爺三思!”

“三思?”李世民怒極反笑,指著床榻上呼吸急促的孫兒,“朕的皇孫,大唐的皇嗣,因這等賤婢的疏忽,此刻生死未卜!你與朕談仁德?她們隱瞞之時,可曾想過仁德?此等翫忽職守、累及主上之徒,不殺,何以正宮規?何以儆效尤?”

“父皇,”一直靜靜抱著李覺、輕輕拍撫的李泰,此時也抬起頭,聲音平穩地插入,彷彿一泓清泉,試圖澆熄那灼人的怒火。

“皇兄所言,非為乳母開脫。其隱匿病情,致使覺兒染疾,確屬大過。然,此事背後,亦有宮中舊例陳規之弊。下人染病,往往不敢上報。蓋因上報之後,非但難得醫治體恤,反易遭主家嫌棄、驅逐,乃至丟了差事生計。故而多選擇硬抗,抗得過是僥倖,抗不過便也是無可奈何。此非一二奴婢之過,實乃風氣制度使然。”

他頓了頓,目光清正地迎向父親盛怒的視線:“今日若因怒而殺之,此事傳出,宮中上下僕役,難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們會如何看待天家?是覺得陛下法度嚴明,還是會覺得天家嚴酷,視下人性命如草芥?今日殺的是有過的乳母,他日是否但凡伺候稍有差池,無論緣由,皆可輕易打殺?長此以往,人心若寒,誰還會真心實意、毫無保留地伺候主子?今日之事,罰,必當罰其過;但若以殺戮洩憤,絕非釜底抽薪而是揚湯止沸。更添惶恐隔閡,寒了人心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泰的話,條分縷析,既點明瞭問題根源在於不合理的舊規,又指出了嚴刑峻法可能會失去人心。

李世民胸中怒火仍在翻騰,但李泰的話,尤其是“寒了人心”四字,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怒意膨脹的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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