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無堅不摧！乘二！雖然輪迴之神許諾過會攛掇奚明月來當靈魂招待，但當晚謝襲風還是迫不及待，決定要和最好的朋友分享一番她獲知輪迴真相的喜悅。
這件事對謝襲風來說意義重大，不僅僅是發現“早逝的母親還在某處輪迴裡活著”這麼簡單。
就像她告訴自己，背叛喚夜星羽毛存在當下的必要性一樣，在許許多多個謝襲風作下重大或微小決策的時刻，她都始終秉持著一致的態度：儘量堅硬。絕不後悔。
這是她的自保策略。在深淵這樣殘酷的地方，謝襲風必須強悍。機智。果斷，必須用盡一切手段。
儘管如此，在幾乎無人知曉的地方，謝襲風依然擁有一顆溫熱跳動的心臟。它會痛苦，會悲哀，會愧疚，會自責，會反反覆覆在道德和利益的碰撞之間自我拷問。
在殺死同胞。屠戮敵人的無數個時刻裡，堅硬如鐵。勢不可擋的謝襲風也是會感到遺憾的。
這點遺憾並不具有任何主宰性。它無力掌控謝襲風的行為，不能命令她釋放軟弱的訊號，甚至在她的意志之下難以長久地存續，但遺憾就是遺憾。
它雖然弱小，卻並非虛幻。
遺憾真實存在著，短暫地控制過謝襲風的幻想。如果藍星是個烏托邦。深淵是個新世界會怎樣？她也曾放任自己片刻，去構思一個無人受傷的美好世界。
在那裡，每個玩家都有獨立追尋的遠大夢想，沒有鮮血。沒有傷痛。
現在，這個片刻幻想成真了。
殘酷的世界依然沒有改變，死亡依然像個黑影盤旋在玩家上空，隨時等待著機會吞噬她們。
然而，生命卻只是一口幽深的井。靈魂只需縱身一躍，從它之中跳出去，就能迎接超脫凡俗的新生。
突然間，謝襲風那些被迫掩蓋起來的遺憾失去了最後的統治力。
“摧毀無辜生命”的罪惡感失權了。它無法再灼燒她的道德，更不可能在幽暗處埋伏她。趁她不防備偷襲她的心。
這是和麵對羽毛們截然相反的體驗。得知愛過的她們不曾消逝，這使謝襲風痛苦。而知道萍水相逢的生命沒被摧毀，卻給了謝襲風前所未有的自由。
自由讓她喘息，並帶給她無以倫比的力量感。
同時，謝襲風還體會到比從前更甚的勇氣。
她以前會顧慮對錯，會恐懼死亡，那是因為她沒有退路。死亡象徵著終結，代表了她慾望與夢想的斷絕。
但現在不一樣了，就算死掉又如何呢？
謝襲風確信她和奚明月在靈魂層面上深摯地相愛，這種確鑿的珍視不會因為任何靈的凝結而破損。今生之後，她們必定會在輪迴聖所重逢。
謝襲風確信她生命裡出現的其她友人會如黎星所勸慰過的那樣，要麼與她相忘於今生，要麼發展出跨越輪迴的友誼。無論怎樣，她們都會有美好的結局。
謝襲風確信死亡不會真正損害她的利益。假如未來有一天她不幸身死，沒能復仇，謝襲風今後的走向就託付給了成為靈魂的她自己。
假如她未來選擇忘懷，決定將今生凝結成靈魂的一部分，謝襲風確信擁有更強大靈魂的自己會在深淵之中走得更遠。她相信自己有充足的能力在某一生實現她的壯志。
假如即使她身處聖所，也依然無法忘卻仇恨，謝襲風也相信自己能找到逃離靈魂凝結的辦法。她現在擁有命運女神的庇護，擁有輪迴之神的友誼，未來的她只會擁有更多。
如果說誰能比現在的謝襲風更強大。更有辦法，那一定是未來的謝襲風。如果她的復仇之心濃烈到超越了靈魂某一生的界限，那她肯定能為自己找到另一條滿意的出路。
謝襲風相信她絕不會虧待她自己。
有了這個保證，還有什麼不能釋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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