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做好了,謝襲風和奚明月卻又大眼瞪小眼起來。
該怎麼向深淵祈禱呢?不同於在深淵中廣有威名的神祇們,一直以來,深淵自身都被認定為純粹的物品,而非生命。
它廣袤。混亂。神奇,卻不被信奉,缺乏那種被廣泛普及的相應文化。
追求力量的玩家尊崇戰爭之神,仰慕權勢的玩家信奉命運女神,尋覓好運的玩家向隨機之神供奉,渴望知識的玩家對智慧女神祈禱......
在繁雜如雨的神祇信仰裡,並沒有任何對深淵本身的祭祀。
奚明月清了清嗓子,抓住了謝襲風的手,“我們不?直接試一次。”
她閉上眼,接著說下去,語氣堅定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興奮,“深淵,你是秩序中的混亂,混亂中的神奇,你古怪。強大。遼闊。深邃,我們身處其中,揹負你的萬千恩德。”
“深淵啊,我們向你祈禱,渴望你偶然的一瞥,將我們覆蓋。我們與你溝通,祈願更多的恩惠,與此生相通。
我們懇請你的回應,如果足夠幸運的話,願它就如你無數次回應樂懷那樣,永遠愉快,永遠興致勃勃。”
隨著奚明月的話語,謝襲風感到身邊的空氣產生了濃厚的變化。
彷彿被抽乾一般,更混沌的東西替代愈發稀薄的現實湧現,一波波如同急切的浪潮,在她們藍星的家裡激起陣陣狂亂的熱忱。
她忽然意識到,是時候再次睜開雙眼了。
眼前是一片五彩斑斕的黑暗,深邃無際。億萬種色彩堆疊在一起,匯聚成燦若星河的旋渦,正圍繞著她和奚明月,在她們身旁緩慢地旋轉。
在這近乎輝煌的黑色幻夢裡,唯一現實的東西就是蜜蠟色的餐桌椅。它們是藍星的遺蹟,與超意識的廣袤空間格格不入,正漂浮在其中,託載著謝襲風與奚明月。
奚明月也睜開了雙眼,謝襲風看見,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正倒映出千變萬化的黑暗,她成功了——明月的祈禱帶她們來到了深淵面前。
謝襲風本以為自己會激動得心怦怦直跳,但卻感受到一種異樣的平靜,彷彿腎上腺素奔湧的鎮定。
那龐然大物般的旋渦一邊緩慢地自轉著,一邊圍繞著她們旋轉,謝襲風根本無需言語,就明白了深淵的意思。
它正興致勃勃,就像奚明月許願的那樣,琢磨著要怎麼對待她們。
謝襲風開口了,又或者是她在心裡說話?她現在又興奮又鎮靜,根本無從判斷自己是否張開了嘴。
“你可以喜歡我們嗎?”
深淵高興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它說,“事情不是這樣運作的。”
謝襲風又聽見奚明月的聲音,她向深淵提起了被謝襲風殺死的喜聞,不知怎的激得深淵咯咯直樂。
它愉快地回答奚明月,她的猜測沒有錯。喜聞是深淵偏愛的生命,像樂懷,不像她們倆。
不過,深淵似乎沒有為此責怪謝襲風的意思,非要說的話,它讓謝襲風感知到的反應是“有趣”。
深淵偏愛的生命死了,接著就要進入輪迴往生,它卻不憤怒嗎?下一世,深淵還會繼續喜歡喜聞嗎?
謝襲風的思考像呼吸一樣流淌在深淵的黑暗裡,直到得到深淵的回應,她才確信,整場對話都發生在意識裡。就連奚明月跟深淵的對話也一樣,彷彿她們有一個三人腦電波小群。
聽到謝襲風的疑問,深淵似乎還是那個開心的混沌樣兒。
它說,“偏愛她,是我當下的事。再過幾分鐘,我偏不偏愛她,是以後的事。幾分鐘。幾小時。幾輩子,都不是我現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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