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資訊繭房謝襲風一驚，但沒有表現出來。她隨即意識到坦桑婭說的無關重生或者變異，而說的是她們的本質。
她放下心來，揣摩坦桑婭的意思。
半晌，謝襲風承認了，“你說的對。”
“在某種程度上，我們是一樣的人。我不願意失去對我人生和財產的掌控權，即使那是真實的。幸福的。如果我留在這裡，我會被永生折磨，這是一種懲罰。”
坦桑婭說，“對，永生是一種綿長的痛苦。”
謝襲風接著講下去，“我的志向不在一方大陸之間，我還有需要征服的高峰，需要改變的規則。
我想要擁有讓錯誤對我俯首的權力，即使在過程中，我會痛苦，甚至會死去。”
“坦桑婭，我想你也是一樣的吧？當初你為什麼要選擇留下來？我不相信你會衝昏頭腦，分不清自己的方向。”
坦桑婭苦笑著說，“那時候，我需要確保自己為烏蘇做出的決定是正確的，所以我留在這片大陸，目睹大多數人得到幸福。”
“謝襲風，你說的對。我遲遲得不到召喚，是因為能滿足我的幸福的東西從不在這裡，而在更廣闊深遠的地方。我寧願在深淵戰死，寧願為守護烏蘇而死。”
“我固守在這裡，就像在機場等船。”
謝襲風問她，“如果意外死亡會怎樣？你會前往來生嗎？”
“不會。我只會失去今生的記憶，像一張空白的糖紙，投胎去糖果大陸的某戶人家。在這裡，只有召喚，才能解脫。”
謝襲風詢問，“也許你失去了烏蘇的記憶，就能找到新的圓滿了？”
坦桑婭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過往和性格塑造了我，我不願意放棄它們。比起忘懷一切地離開，我寧願守在這裡，懷抱著曾經是坦桑婭的記憶，即使它帶來細碎的傷口。”
“而且，等我離開，這個世界上就不再有烏蘇了，我是最後一個活著的烏蘇戰士。”
謝襲風聽懂了。知道坦桑婭已經想明白了，她無需再勸。也不願再勸。
她引用了一句詩，“在藍星，有句話是說，‘當我已經是我，我就不願再成為別的我。’”
謝襲風沒用深淵語，用中文念出那句話給坦桑婭聽，“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如果她是坦桑婭，她應該也會被困在這裡，無法脫身。
當生命的時間足夠長，生命本身就變成了一種詛咒。
還好，她只是短暫地飲下培根草莓奶昔，做了一場短暫的緋紅幻夢。幸好，她是謝襲風，幸好，藍星不是烏蘇。
謝襲風對坦桑婭說，“再給我講講烏蘇的故事吧。我希望我可以活很久，活到足以改變規則。逆轉痛苦。只要我還活著，烏蘇就停留在我的記憶裡，不會消逝。”
坦桑婭笑著說，“好啊，那謝謝你了，襲風。能認識你，我很高興。”
.........
謝襲風和坦桑婭就這樣聊了很久很久，直到午後變成黃昏，最後遁入夜色。
“如果未來有一天，我掌握了更至高的力量，我會回來找你的，坦桑婭。”
“好，那我會在這裡等著，直到我們再次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