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和朋友的女兒一起出事，明月顯然認為自己有善後的責任。
謝襲風扯扯慧導的袖子，跟小老太太互換了一個眼神，便一齊頗為默契地離開了，把隔間留給明月和格蕾絲，讓她們有隱私空間聊一些問題。
隔間裡，格蕾絲感覺到明月阿姨用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她喜歡這個味道，也喜歡奚明月這樣觸碰自己，這讓她感覺到清潔和愉悅。
奚明月問她，語調很溫柔，“Grace，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給媽媽當後援團？”
格蕾絲想了想，回答她。“因為我要還給她。”
“還給她？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嗎？”
格蕾絲點點頭，說，“如果不是我，她不會選擇那個異能，也不會為了這個異能受那麼多苦。”
她沒等奚明月回應，快速地講了下去，彷彿不吐不快。
“我欠了她。”
“因為我，她以前要和那幾個男人爭辯”，奚明月知道那幾個男人指的是伊芙娜的前夫和他的父親。大伯，格蕾絲很討厭他們，很少用名字稱呼對方。
“因為我，她選了那個異能，被他們瞧不起，在背地裡嘲笑她，還當面指責她。”
“因為我，她沒有能力自保，只能依靠其它道具。因為我，她變得很痛苦。”
“她差點因為換異能死掉，這都是因為我的存在。如果我根本沒有出生，這一切都不需要發生。”
格蕾絲臉色微微漲紅，奚明月很少見到她這麼激動的樣子，這個小女孩對一切都是淡淡的。
“我的身體。精神。異能，我的一切都來自於她，但我讓她那麼痛苦。我欠她很多，但我沒有錢，沒有別的方式償還給她。”
“所以我用我的身體和她一起承受痛苦，把我的命運交給她相連，這樣下來，我能還給她的東西，就全部還給她了。”
明月阿姨“哦”了一聲，表示自己聽明白了。她繼續對格蕾絲提出問題，語調還是那麼溫柔，這讓格蕾絲覺得很安全。
她不喜歡被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指責，或者被大吼大叫。
“那麼，剛剛在直播時，你變成了媽媽對不對？那一分鐘你是什麼感覺呢？”
格蕾絲回答明月，“我覺得自己在解決問題。‘我’很在意格蕾絲的安全，並且對她有保護的責任。”
她很快補充，“但‘我’其實什麼都不欠格蕾絲的。”
“在我的生命裡，是她一直在給予我。她給了我生命，支撐了我的生活，併為我分擔了命運。我需要還給她。”
格蕾絲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觀邏輯，並且很難被撼動，這並不好去評判對錯。奚明月感到自己肩負巨大的使命，要在伊芙娜不在的時候先穩住她女兒。
至少要讓她們兩個有對談的機會。
但令人高興的是，格蕾絲看上去並沒有要做點傻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