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咪咪一句話也沒說。
安靜的氣氛持續了很久,安娜望著黑漆漆的房間,感覺懊惱又尷尬,她只好假裝自己在防備潛在的偷襲,給自己找點事幹。
此刻的她無比希望,房間裡能冒出個玩家聽到她剛才的動靜,想幹殺人越貨的勾當,這樣也好,這樣就能把自己從這片攜帶著咪咪的寂靜裡解脫出來了。
安娜默默倒數了六千多個數,終於無法忍耐這種寂寞,開腔跟咪咪攤牌了。
“咪咪,認識你我很高興,我覺得你是一個樂觀開朗活潑的黑貓,但顯而易見,我們生活方式存在很大的不同。”
“我想做一個非常厲害的女巫,不僅僅是課業全對,或者晉升到某個很響亮的名號。”
安娜繼續說下去,沒指望咪咪會給出很好的回覆。
“我想當一個跟我母親一樣的天才,在未來,如果我遇到今天這樣的深淵遊戲,我希望自己能輕輕鬆鬆戰勝它,而不是困在無法自救的難題裡面,沒有力氣和手段,只能自怨自艾。”
“咪咪,我不是那種真正的天才,可以閉著眼在深淵的廝殺裡活得很好,我需要知識,需要錢,需要能力,只有有了這些,才能讓我感覺到安心。而這些,都需要我用時間換。”
“我不可能做一個富貴閒人,每天陪你狩獵。逛街。煮茶,那些情調太舒適,太奢侈了。如果我們在一起,我一定會盡量讓你開心,盡全力照顧你的需求,但我做不到你想象裡的那些。”
“這樣說來,反悔期確實是一件好事。你是一個有很高潛力的黑貓,就算跟我不適配,也許也可以跟下一個有機會召喚你的女巫匹配。說不定她已經很成功,很有錢,能陪你做一切。”
安娜一口氣說完,腦子裡已經在構想著咪咪跟她分開的善後事宜,在反悔期“分手”,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而咪咪的沉默驗證了這一點。
既然反悔期沒成,那咪咪要怎麼從她肚子裡消失?她不想再被這種孕期裡反覆無常的情緒折磨了。
安娜想回家,想洗熱水澡,想見母親。
不過想起來她在家準備的貓爬架,安娜又覺得鼻子發酸,開始想哭。
原來就算她認識黑貓,也不一定能負擔得起養黑貓的責任和義務,那不是她買的那些貓爬架。罐頭和玩具就能滿足的。
咪咪是一隻特別好的貓,她值得去一個更好的家。而她自己,她根本就不是那個適合咪咪的家。
安娜拼盡全力不去想咪咪,不想再讓咪咪聽見她的心聲。她已經被心聲暴露了所有,搞砸了跟黑貓的見面,失去了最珍貴的機會,如果可以,安娜不想連傷心都被咪咪聽見。
幸好還沒見到咪咪長什麼樣,不然她更捨不得了。安娜開始胡思亂想,對咪咪沒有實感也許會好一點,否則那太容易觸景生情了。
然後安娜又想,剛剛那會,她還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自己的黑貓。
天堂地獄,永不相棄。
咪咪什麼時候走?安娜又想她走,這樣就可以安安全全地自己傷心,還不用因為“懷孕”情緒不穩,但安娜又不想她走。
咪咪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這樣想來,安娜又覺得自己最好能知道咪咪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