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如果目標已經出錯在瞭解關於迎風楊星根系的全部以後，謝襲風放棄了跟對方開戰的想法，但同樣地，她也不太願意告知對方關於“反水炸彈”的一切。
深淵對手之間，最忌交淺言深。
迎風楊星維持了茂宛傾之前的賠償承諾，即使她已經被驗證為靈魂產生異變的迎風楊——心靈上的變化模糊而細微，要過很久，迎風楊們才能知道茂宛傾身上發生的變化是否可以逆轉。
除此之外，迎風楊星還提出了非常誘人的交易請求。
只要謝襲風這邊同意，她們願意接走在謎城裡死去的藍星靈魂，並回報藍星適當的援助與支援。
在謝襲風最懷疑的部分——迎風楊星會不會偷偷“促成”更多藍星玩家的死亡這點上，茂臨風也很有誠意。
許諾已經應下，契約隨時可以簽署，一切都好得幾乎不真實。
至於最讓謝襲風和奚明月懷疑的部分，也就是為什麼在一開始迎風楊星不直接來找她們，茂臨風也痛快地解釋了它，並承認了錯誤。
她說，“做決定。做每一個艱難的決定，都像在角力拔河。在我們舉辦葬禮的時候，每一棵迎風楊都無法避免心神動搖，而這種動搖，說起來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
“在心旌搖盪的時刻，從前不會同意的想法忽然變得強壯。猖狂起來，你可以理解為我們所有迎風楊一起輸給了那個異變和痛苦共同趁虛而入的瞬間。”
“幾乎就差那麼一點，我們的所有樹群就要鬆開堅守根系的力量，在巨大的困苦裡徹底失去自潔能力，全員異變了。也就是在那個掙扎又輸掉的時間段，我們做出了令樹後悔的決定。”
“我們選擇去偷竊一個關係良好的盟友，去傷害一群無冤無仇的對手，對這個決策，我們並不引以為豪。我們是迎風楊，本應固守根系，對抗凡世裡一切猛烈的罡風，但我們卻失敗了。”
在謝襲風聽過茂臨風關於根系的一切解釋，又再看到這一番話時，她甚至有點想安慰迎風楊們，“你們的道德標準太高了”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她最終剋制住了這種衝動。
無論如何，逝去的同胞和被貶損的威嚴都不容許她在這樣官方正式的會談場合去教對手如何做一個更適合在深淵活下來的星球。
於是她只是說，“我很高興你們迷途知返。”
隔著深淵系統，謝襲風看不見茂臨風的枝椏與樹葉，不知道它們是揚起還是落下，更無從得知更多迎風楊們的情緒，她所看到的，只是在短暫的沉默下，茂臨風的回覆。
“謝謝，我也很高興最終我們堅守住了，幸好，我們沒有整個族群都落寞成失去根系的樣子。”
即使早就在餘興派對和謎城房間的風聞裡一次次確認過迎風楊們的靈魂底色，即使已經瞭解過迎風楊星最深處的秘密，謝襲風依舊不可避免地為茂臨風今日所展現出的一切感到吃驚。
契約之下，她清楚對方所說的話都是真實的，也正是這種真實，才令她唏噓。
假如沒有深淵，沒有種種殘酷的遊戲，沒有謎之神和祂充滿惡意折磨的餘興派對，也許迎風楊星的玩家們能一直做一群和諧友愛的謙謙君子。
是深淵和神的遊戲，迫害了迎風楊們，迫害了藍星的玩家們，又調過頭來讓她們迫害了彼此。
個體的意志。群體的願望在更龐大的力量面前顯得分外可笑，就彷彿哪怕沒有沾染“反水炸彈”，她們所有玩家也依舊是被命運操縱的傀儡似的。
謝襲風忽然就沒有興趣再上演底層互害的戲碼了。
簽署協議，得到茂臨風的賠償，再在三十天後找到辦法報復迎風楊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迎風楊星只是一把不情不願的刀，而向兇器索命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如果目標已經出錯，努力也只是越錯越多。
於是就在這份悵惘裡，謝襲風決定放棄對迎風楊星的一切額外追償，轉而想起她在剛進入這場深淵遊戲時所產生的願望。
在她像墜入流沙一樣陷入缺錢。缺人。救災。猜謎的重重困境之前，謝襲風曾想起過自己的偶像惡露。
那時候她想培養更多志同道合的藍星玩家，為未來的發展準備好繼承者，甚至在深淵裡尋覓能一同改變命運的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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