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甜美的餘燼如果不是提前做過攻略，這次行動的成員們一定會迷失在錯綜複雜的走道之中。
這座被“奇美拉”接管的建築原本是一間酒店，盤踞在坡國最顯眼的地段，被“烈焰”的富豪前主人們定作大本營。
高樓像被森林吞噬後又反向生長出來，層層疊疊的空中花園從外立面垂落，藤蔓與鋼筋相糾纏，遠看彷彿一頭披著綠鱗的鐵獸。
玻璃幕牆被切割成不規則的折面，反射著溼熱的天光，在小隊們進入它的內部後，空間結構比外面看來更顯繁雜。
走道並非筆直延伸，而是不斷分叉。迴旋。上下錯位，有的通向露天綠臺，有的卻連線向低位的食閣，而水景淋瀝，順著臺階與牆面流淌，在腳邊匯成淺池，掩蓋了輕巧的腳步聲。
這裡是工業鋼鐵和後天森林相媾合的設計，由豪奢金錢維繫的傑作。相應地，正包裹著過分多的玩家，不是在郊區佔山為王的作坊家庭，也不是隨便什麼高樓就能開席的全男組織。
這座建築群中，有原本屬於“烈焰”的玩家，有剛被吸納進“奇美拉”的新人，有身處“和平協議”以內的交易者，有在深淵後仍處於金錢掌控下的服務者，有女人，也有男人。
魚龍混雜的地方，殺戮的難度很大，洩密的風險更大。協議內的玩家可以被短暫地封口，但協議外的那批女人，謝襲風管不著，也很難管。
“和平協議”是她精心起草的。存在臨時性保衛條款的。“最終解釋權歸謝襲風所有”的，但小隊們卻並不適宜每碰見一個需要封口的物件，就脅迫。談判。封緘。
有這功夫，她們能多殺不少人。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幹翻了幾個小型組織後，橋口玲才終於開始動“奇美拉”的領地，麻煩的硬骨頭要留到最後再啃。
腳步輕輕，風影停停，不可見的氣流如飛葉，如刃劍，捅在毫無察覺的巡邏者背上，正中心口。
謝襲風把他的屍體推到儲物道具裡，繼續向前潛行。
一路走，一路掃，她沿著橋口玲給出的路徑，在建築群外圍穿花拂葉，一圈一圈往上繞。越往上走，巡邏者越多。謝襲風要隱秘地阻攔他們察覺，而這變成了真正產生挑戰意義的事。
從自己靜謐的節奏間，謝襲風察覺到難言的樂趣。她像跳探戈一樣輕巧地與森葉。敵群盤旋，先敲掉拐角的落單者，再順著葉簾飛向談著話的。在垂墜繁葉間吐出煙氣的兩個人。
軟塌塌的屍體從她指間閃爍不見，尚且燒著光的菸頭像紅色的訊號彈，還沒落寞地燃盡，就被流暢路過的風碾滅。謝襲風飄向室內沉浸在對戰和觀戰的五個人，如幽魂，如怨鬼。
她側側身，彷彿空氣如水波盪漾，自在地借勢轉向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後。他死亡前微弱的雜音被風力拖阻，趁聲音趕到他人耳前，謝襲風已經悄無聲息地抵達剩下兩個旁觀的男人。
殺，殺，殺，殺。
整個訓練室歸於安靜，謝襲風把他們的屍體帶走，沒分神去處理剩下濺落的微小血滴。橋口玲已經安排結界小隊順著她的清掃出發，她們一直跟在謝襲風身後，清理戰場。封鎖區域。
在被謝襲風所甩下的。所圍繞的樓層裡，探察系統和安保陷阱正一層層崩壞，打著電話的非協議者。翻著倉庫的非協議者。開著會的非協議者。上網看著論壇的非協議者......
他們都在安靜無聲地死去。
潛入的成員們殺戮，不發出一點聲響。
而死者生前的聲音還在繼續，電話裡的爭吵聲。倉庫悉索的翻動聲。會議彙報和討論聲。檳榔的嚼動聲。百無聊賴哼出的小曲兒。筆尾摁下去又彈起來的“噠噠”聲......
就好像一切如常似的。
清掃樓道的傭人們尚無所覺，供應餐食的廚子們還在油煙機的轟鳴裡大火猛炒，走進樓層的訪客被安撫稍安毋躁，沒人知道一層層被掃蕩過的樓裡已經空無活人。
死亡一層層向上侵蝕，不留任何情面。
謝襲風越往上走，越感受到純粹殺戮帶來的樂趣。
一切都安靜。精準，像一段只對她開放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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