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小禮物從《輪迴特殊案例節選》裡，謝襲風學到最有用的知識就是——對死神來說，心軟是會付出代價的。
另一個與它同等重要的資訊，則是好的願景往往會帶來意想不到的。也許更壞的後果。
一方面，“七態”的指標是絕無可能更改的。它屬於更高位面的決策，充滿不可預測的未知，並強橫有力。果決無情。
當指標要求某個星球和諧下降至少二十三份，那麼這個星球的死亡就絕不可以違背這條神令。假如，如果說假如，神令被違抗了，那麼那個星球面臨的代價都將是摧毀性的。
不過，記錄裡倒是從未提到過在她們這些玩家進入輪迴聖所前，違約的死神會遭遇什麼。從無記載的它就像一個畫布上生成的空白點，因為空濛，反而彰顯出更大的恐怖。
另一方面，“七態”存在變化性。它當然有著不容迴避的明確參照，誰的死亡造就了什麼後果。哪一天哪個星球提升了多少份健康，這些都是明明白白擺著的。
但在這之外，“七態”的未來卻時刻變化著。
讓一個對星球來說有利無害的玩家活著，並不代表她未來會持續為母星奉獻更多的好的改變。正相反，有時候活下去的最終結果。玩家經歷的事件本身反而推動她向更邪惡的方向走去。
對純粹的“善良”玩家來說，尚且如此，就更不必提那些遊走在善與惡的界限之間的玩家了。
為了畢業寫下學術垃圾。但又在包裡時刻準備著給流浪貓的貓條的玩家，又或者對學徒們和藹耐心。助力她們走向成功。同時又刻薄地忽視和虐待了自己的家人的玩家......
善惡交織的玩家才是真正的大多數。假如她們存活，很有可能會在未來帶來不知是好是壞的“七態”改變。
綜上所述，謝襲風清楚地明白作為死神，她的選擇會帶來複雜的。不可預測的。求仁未必得仁的結果。
然而，即使她確信作為新上任死神的自己本身沒有任何權利來決定藍星的玩家生死，她仍然決定要在這一切迷霧中讓儘可能多的玩家活下來。讓藍星的“七態”增長得比指標更多。
在這個決定裡，作為藍星領袖的責任心當然佔據了一方面原因，但作為一個藍星女人，她所具有的天然的。偉大的同理心則是另一個方面。
只要有機會，謝襲風就一定希望她讀到的那些鮮活的。真實的女人可以活下去。
假如她此生都將困在死神這個崗位上，也許謝襲風的心真的有可能因為重複性的勞作而變得剛硬。麻木起來，但兩輩子曾有的痛苦經歷都並不曾徹底改變她，不是嗎？
謝襲風認為，即使她真的要做一輩子死神，她也不會更改她的決定——無論如何，她都決心要為那些女性們選擇“生”。繼續她們的人生。
因此，與輪迴之神那準確無誤。如刀鋒銳利的判斷不同，謝襲風在人像報告上所做的設計，更傾向於身戴鐐銬，於刀鋒上起舞。
死神的工作與死亡如影隨形，玩家不可能都活下來。而且，假如要多一個會降低繁榮的玩家活下來，就務必需要再多一個甚至兩個提升繁榮的玩家。
如果這兩個提升繁榮的玩家也活下來，那她們降低的健康和政治又去哪裡彌補呢？再去找四個玩家嗎？這樣真的有窮盡嗎？
迄今為止，謝襲風讀過的人像報告只有一半，而這些報告她又不能全部用上——還要給明後天兩天的指標要求留充足的餘量。
因此，留給她的，其實是一條比輪迴之神更狹窄得多的縫隙。
在這些間隙裡，她要操縱起彼此連線的絲線，將人像報告上的玩家們完美地勾連在一起，使部分人活下去。部分人死去的結果迸發出比單獨某個玩家活著或死了更偉大的力量。
這也就是為什麼輪迴之神在讀過她的判斷後，會態度大變。祂說的沒錯，謝襲風利用她的判斷。在那些極狹窄的間隙裡所作出的分配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大師傑作。
考慮到她是第一天上任，輪迴之神的讚歎也就更理所應當了。
此刻的祂讀完了謝襲風的二作，正喃喃自語。
“你做得很好，很好......”
不談身為輪迴之神完成任務的機械性。謝襲風身為藍星領袖完成任務的偏心，單論剛剛她們設計判斷的困難程度，謝襲風完全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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