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羅銀很想質問“母親”,她到底要她“試一試”什麼,但比起藥劑之神,顯然還是這位紫色調劑更好說話。
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位“母親”也是受害者。考慮到這一點,向來溫良的月羅銀說不出重話了。
仔細想想,站在“母親”的視角,懷抱著愛和期待生下的孩子竟然是其它玩家的轉世。想要尋死覓活,而一直以來支援自己的“曾孫”神祇居然在自己生產後態度大變,對自己大打出手......
這樣看,紫色調劑其實也很慘。
她大概是不想讓月羅銀那麼快就離開她吧?調劑文化裡,喪子的調劑往往很難再孕育子嗣——因為失去孩子的壓力會直接反映在母親的身體上,被判定為“不適合生育的狀態”。
如果失去“液濼洇”,“母親”未必還會再有子嗣,那麼藥劑之神又會怎麼對待她呢?只是因為替月羅銀說了句話,祂就把“母親”打到半死,假如月羅銀死了呢?
月羅銀沉浸在思考裡沒有說話,於是“母親”又開口了。
“我不是說要你一定留在這裡,只是希望你試一試。無論母神剛剛怎麼說,我們家族都是互相照看的。無論你以前是誰,既然你生為我的孩子,你就是液濼洇。
我是你的母親,我會對你好,你的姨母。姨姥。妹妹......她們都是你的親眷,都會像我一樣會對你好,不會因為你的過去而另眼相看。”
紫色調劑沉吟著,又說道,“我在被母神尋訪之前,經營過規模不小的家族企業。在母神找到我們之後,這些事就荒廢掉了,交給外面的調劑打理。
如果你想,你可以繼承我的公司,學著怎麼做生意,或者我去找母神,叫她賜給你商鋪。技能,甚至組織。你不想管理的話,還可以去做烹飪。裁縫,你喜歡貓,我們可以開家貓店。
深淵這麼大。這麼廣闊,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可以讓你在母神的照顧下過得幸福快樂。寶寶,我只是希望,在你做任何可能會後悔的決定之前,先再看看那些可能性,好嗎?”
這話說的誠懇真摯,即使月羅銀的心破碎不堪,也依然被打動了。一時間,她竟然覺得“母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再想到藥劑之神剛才的話,月羅銀忽然生出期待來。
“母神能幫我復活我的黑貓嗎?”
“嗯”,“母親”的臉色黯淡下來,“這件事,母神其實已經問過掌管它的女神了,對方不肯。”
“可母神剛剛明明說,誰在神所都要給祂面子!”
月羅銀的希望剛剛誕生就被掐滅,因此分外不甘。她決心懇求藥劑之神,為她復活黑貓,假如黑貓能活,她就不必死了。
“母親”輕輕地勸阻她,“我們的母神......並非全能。在我生產之前,我曾對她所描述的境況有所憂慮,寶貝,她在神所仰仗於一位極其強大的女神,地位並不穩固。
的確,她剛剛可能對我非常粗暴,對你也態度不夠友善,但她其實是一個很好猜透的神。比你。比我,甚至比我的妹妹都更好猜透。
假如她能復活你的黑貓,相信我,她一定會去做,因為這是阻止你自殺的最顯而易見的方法。”
“母親”伸出觸鬚,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月羅銀,比起剛才藥劑之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撫摸,“母親”的碰觸要柔和得多。
她很小心,很輕柔,帶來一陣陣緩和的安全感,讓月羅銀感到放鬆,就像她心目中媽媽會做的那樣。
這種撫摸使月羅銀不再那麼緊繃了。
她哽咽著說,“可我想要黑貓回來,母神不能試試嗎?我會生孩子的。”
紫色調劑的觸鬚停了一下,隨後又繼續撫弄著她。她嘆息著說,“寶貝,我很抱歉。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母親”為了根本不是她的錯道歉,然而月羅銀卻不知怎的,反而因此對她產生了厭惡。
她這樣說,就好像黑貓已經是某個外人。一個過去式,而“母親”跟她才是一家人,是現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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