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些,蘇尋才恍然發現,自己跟薩瑟蘭的對話,不就是一次真正的第三類接觸?
還真是外交事件了……
實際上,憑一根權杖,又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約束,說讓一個九階超凡者聽令,人家就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幹了?
薩瑟蘭面上一直帶著糾結,蘇尋看得出來。
對方顯然對自身的血統異常驕傲,對於那所謂的純白精靈也極為尊崇。
倘若自己是個精靈,可能還可以用這權杖耀武揚威一番,但自己是個完完全全的人類,還不是本地人類權杖只有握在對的人手裡時,才能象徵無上的權威,這一點蘇尋很清楚。
一份虛假的效忠,全然抵不過一次真心實意的幫助。
作為一個末世中成長起來的九階超凡者,蘇尋心底裡其實從來不相信什麼榮譽。諾言,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他只相信利益。
而荒原之上這些天空城,對他而言有什麼用嗎?
看上去很誘人,但意義又不大,需要挪的時候挪不走,能挪走的時候不需要。
等秘境完全上浮,天空城可以脫離先祖之森了,那時候他還真的需要這些懸浮的城市嗎?
或許需要它們打打配合吧,僅此而已了。
當然,蘇尋也沒有選擇馬上還給對方,不用白不用,薩瑟蘭幫三次忙之後,蘇尋就將權杖還給他,可具體要對方什麼時候幫忙,不還是蘇尋自己說了算,在這之前,他要是不把這權杖的價值榨個一乾二淨,那就有點愧對組織的教育了。
天空城雖然暫時沒法進入現實,卻可以透過秘境出口,向外界一定區域內發起打擊,有了它們的加持,荒原地區的戰事基本可以一錘定音了。
薩瑟蘭似乎聽得有些發懵,怔怔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半晌後,他才長嘆道:………您的寬宏和智慧,真是與吾主有諸多相似之處。」
「難怪它會選擇您。」
他來到蘇尋面前單膝跪地,面上的尊敬已然真切了很多,手拂胸口,鄭重道:「群森為證,我以精靈族最後的血脈。薩瑟蘭之名,在此立誓,精靈一族將與貴方永結血盟,永不背叛!」
蘇尋打算將其扶起來,奈何對方是個九階,想扶也扶不動。
「好了,不需要,你這一會兒發了幾個誓了?精靈族的誓言有這麼廉價麼。」
。……並不廉價,只是,這是我現在僅有的東西了。」
蘇尋的動作頓了頓,忽然有點可憐這個九階超凡者了。
文明已經消亡,而他就是整個種族僅剩的倖存者,對他而言無比莊嚴崇高的神主。群森。血脈,亦或者國家。文明……
僅成了他獨自一人苦守的榮譽。
在蘇尋這個外人看來,已經成了一些毫無價值,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不禁會想,假若自己也失敗了……
或許他們也會淪落至此,甚至可能更慘,連一個像薩瑟蘭這樣的倖存者都留不下來。
到那時候,可能就只能等著大災變前製造的那幾塊石板,在漫長的歲月之後被人發現,才足可向下一個種族訴說,這場已然失敗的抗爭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