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京城的天幕被六月的熱風揉皺，遠處宮牆被月光勾勒出冷硬的輪廓。陸觀瀾站在實驗室高窗前，俯瞰著這個即將崩裂的帝國。玻璃瓶在他的手中微微晃動，瓶中盛著淡藍色的液體，像是夜空裡一捧星塵，又像是即將爆發的命運伏筆。
此刻，屋內燈火幽微，彷彿只為這場孤獨的實驗點燃。陸觀瀾的實驗室並不在宮廷深處，而是在城南一處舊廠房改建的隱秘角落。牆上掛著西洋的儀器，地上鋪著中式的竹蓆，東西交融，正如陸觀瀾本人——既是科學家，也是鍊金術士，既能言詩，也敢造反。
桌案上攤著夜色下的紙鳶信，那是他與舊友、潛伏者、宮廷密探甚至革命黨人之間的聯絡憑證。每一封信都像是紙鳶隨風而去，卻又總在風暴前夕回到他手中。陸觀瀾的指尖摩挲著信紙，他知道今晚的實驗，己被多方勢力窺探，甚至有人在窗外的黑暗中潛伏。
“觀瀾先生，夜己深。”門外傳來細微的敲聲。
陸觀瀾未回頭，只將玻璃瓶放在爐邊加熱。瓶中的液體漸漸升溫，藍色波光隱隱閃爍，彷彿要從瓶壁溢位。“進來吧。”他淡淡道。
門被推開，一名少年溜進來，正是他的弟子兼助手——秦明。秦明眼中閃著不安，“先生，城北的宮廷密探己派人監視此處。坊間的革命黨也有人在附近活動。今晚，怕是要有風波。”
陸觀瀾望著爐火，微微一笑，“風波是常有的事。你可記得牛頓那句：‘若我比別人看得更遠，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我們如今，腳下卻是崩裂的舊世界。”
秦明咬著牙，“先生，您真的要在今晚進行‘星塵計劃’的實驗嗎？據說宮裡有人己將訊息傳給西洋使館。”
陸觀瀾點點頭，“正因如此，才要實驗。玻璃瓶裡的不是尋常藥劑，而是我用鍊金術與西學化學結合，提煉出的‘星塵精華’。它可以促使死物復生，也可能毀滅一切。今晚，不僅是科學的考驗，也是命運的賭局。”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明臉色驟變，陸觀瀾卻從容地將玻璃瓶收入懷中。他走到門前，推開半扇門，月光冷冷地灑進來，照見三道身影。
第一人身著青色長袍，腰間佩刀，是宮廷密探；第二人衣衫襤褸，目光銳利，是革命黨暗線；第三人身形高大，西式呢帽下露出褐發，是英使館的觀察員。
三方在門口默然相對，氣氛如同玻璃瓶中的液體，隨時可能炸裂。
“觀瀾先生，”宮廷密探低聲道，“奉皇命前來，今晚不得進行任何實驗。皇上說，您若再造出怪物，天下將無安寧。”
“陸先生，”革命黨人冷笑，“你若有本事點石成金，何不為民造福？別讓你的瘋狂成為壓迫者的工具。”
英使館觀察員則用生硬的中文道：“我們需要星塵樣品。英國願以高價收購，若先生不願合作，就請交出配方。”
陸觀瀾輕輕搖頭，“科學不為權力服務，也不為金錢屈服，更不為革命而生。科學只為真理。”
三方同時逼近，秦明緊張地擋在陸觀瀾身前。玻璃瓶在懷中隱隱發熱，像是預示著什麼即將發生。
就在這時，門外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顯然，坊間的幫派也聞風而動，欲趁亂奪取“星塵”。陸觀瀾緩緩後退，手指在懷中瓶壁扣動，瓶中的液體開始劇烈震盪。
“你們都退後。”陸觀瀾低聲喝道，聲音中透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但三方勢力豈肯輕易退讓？密探己拔刀，革命黨人亮出火藥包，英使館觀察員則遙控著外頭的西洋槍械。秦明屏住呼吸，知道這一刻的選擇，將決定整個帝國的走向。
陸觀瀾突然揚手，將玻璃瓶高高拋起。瓶口在月光下閃耀，液體如星塵般灑落。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都屏息注視著這抉擇的瞬間。
瓶子在空中旋轉，落地碎裂。星塵精華飛濺，灑在地面，瞬間升騰起淡藍色的霧氣。霧氣所到之處，地板上的枯萎花朵竟慢慢恢復生機，牆角的老鼠奔逃，甚至連人的呼吸都變得輕盈。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在空氣中流動，既像生命的復甦，又像死亡的預兆。
三方勢力都愣住了，誰也不敢上前。陸觀瀾走到霧氣中央，衣袍隨風而動，目光如刀。他俯身拾起一片浸染星塵的玻璃碎片，緩緩說道：“你們要的，不是力量，而是真理。力量可以毀滅，也可以救贖，但真理只屬於敢於追問的人。”
密探顫聲道：“先生，您究竟要做什麼？”
陸觀瀾看著他們，聲音低沉，“我要讓世界明白，科學不是權力的奴隸，也不是革命的武器，更不是西洋資本的商品。科學只為人類自身的覺醒。”
屋外的喊殺聲漸漸逼近，城南的夜色彷彿被這場實驗點亮。秦明緊跟在陸觀瀾身後，將剩餘的藥劑藏好。三方勢力在霧氣中徘徊，誰也不敢貿然行動。
忽然，星塵霧氣劇烈翻湧，彷彿要吞沒一切。陸觀瀾將玻璃碎片狠狠擲向地面，霧氣炸裂，藍色光芒照亮了每個人的臉。密探的刀落地，革命黨人的火藥包失效，英使館觀察員的槍械啞火。所有武器在星塵的作用下，變得如同廢鐵。
“你們可以離開了。”陸觀瀾冷冷道，“今晚的實驗，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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