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隨刑部書吏、快手、皂隸一眾,捧著卷宗、印盒、筆墨登記簿冊。
官轎落於法場東側公案前,監斬兩個官員落座,公案上攤開三本卷宗。
《客氏罪狀爰書》《欽定斬罪勘合》《行刑掛號文冊》。
三份卷宗,都是崇禎御筆親批、三法司會審定稿。
書吏肅立一側,拿著毛筆,等著監斬時辰。
不多時,囚車行至法場中央。
木籠囚車之內,客氏蓬頭垢面,往日宮掖珠翠、錦衣榮華不在。
此時的她一身粗布囚衣,雙手背縛,髮絲凌亂黏在慘白的臉上,早已沒了當年依仗皇權、睥睨內廷的跋扈氣焰,只剩瀕死之人的瑟瑟發抖。
囚車落地,皂隸上前開鎖,拖拽客氏下車。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被兩名皂隸按跪於刑臺正中的黃沙墊上。
刑場黃沙鋪地,是為了避免血水四處流淌,這是明代法場定製。
百姓見她跪定,怒罵聲轟然炸開,石塊碎瓦、唾沫紛紛砸向刑臺,兵丁竭力攔擋,依舊擋不住萬民積憤。
監斬御史抬手,沉聲道:“靜場!奉旨行刑,喧譁亂法者,拿下!”
人聲漸歇,百姓們安靜了下來,只剩風捲旌旗的獵獵聲響。
隨後進入正規勘合流程。
主事喝問:“犯人客氏!爾罪當斬,奉旨伏法,可有冤辭?”
欽定的案子,沒有寸磔已經是天恩了。
客氏耷拉著腦袋,那裡還說得出一句話。
老魏沒來最好,客氏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更重要的,不想牽連到魏忠賢。
滿城百姓冷眼瞪視,只待行刑。
監斬官硃筆一點,在處決勘合末尾落下鮮紅判字,午時行刑,斬。
午時三刻,刻漏報時,銅鑼轟然一響!
劊子手赤著半臂,手提三尺鬼頭刀,刀身磨得雪亮,寒光懾人。
劊子手大踏步上前,一腳輕踩客氏後背,將她脖頸壓低、脊背壓平,姿勢端正受刑。
劊子手先是取過一罈烈酒,含在口中。
緊接著,將口中的酒水噴灑在鬼頭刀上。
劊子手舉起大刀,客氏緊閉著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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