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登州海面被錦衣衛合圍擒獲,一路押解回京。
彼時三人心中雖有惶恐,卻仍存一絲僥倖。
他們自認無愧於心,出逃非為謀逆,非為作亂,只為馳援被困主帥、穩固東江邊防、護住大明海上屏障。
縱然抗旨,罪不至死。
孔有德半生戎馬,見過無數沙場生死,此刻卻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望著囚室斑駁的石壁,眼中盡是荒謬與悲涼,低聲苦笑:“我等百戰餘生,刀口舔血,不死於後金鐵騎,不死於海上風浪,不死於沙場鏖戰,今日,竟要死在自家朝廷的刀下。”
耿仲明素來圓滑通透,慣於周旋人情世故。
此刻卻徹底失了往日的圓滑世故,仰天大怒:“可笑!真是可笑!我等入京打點,是為東江數萬軍民求活路。私自出逃,是為救大帥保海疆。一腔忠肝義膽,到頭來,竟成了斬立決的死罪!大明律法,究竟懲的是奸邪,還是寒的是忠臣?”
尚可喜性情剛直,聽聞判決,更是叫罵不止:“我等何罪之有!守邊殺敵是罪?護帥固疆是罪?心繫家國是罪?!
聖上登基之初,我三人謹遵聖諭滯留京師,從未有半分作亂之心。出逃之舉,只為恐大帥被奸人構陷、東江群龍無首、遼東防線崩塌!如此赤膽忠心,竟換得西市問斬!
如此朝廷,如此君王,何以服天下將士!何以守萬里河山!”
文武百官沒有人求情,崇禎聖意已決,鐵案如山,不容任何朝臣置喙。
說實話,按照歷史走向,此時的這三個人犯不上死罪。
但歷史上這三人都投靠了滿清,崇禎必須防患於未然。
他能容忍魏忠賢,甚至於山海關的吳三桂。
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崇禎無法容忍。
這三人都是悍將,一來崇禎不敢用,二來赦免後又無法安置。
這三個都不是池中之物,既如此還不如斬草除根。
帝王沒有一個冷酷的心,是為君大忌。
沉重的囚車轆轆駛出監牢,穿過京城長街,直奔西市法場。
街道兩側依舊擠滿圍觀百姓,有人唏噓,有人漠然。
三人披枷帶鎖,立於囚車之上。
法場之上,監斬官端坐公案,硃筆落定,判死無回。
三聲銅鑼響,午時三刻至。
刀光起落,寒芒一閃。
三名鎮守海疆、威震遼東的東江悍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鮮血灑落在京城西市的黃沙之上。
朝堂之上,人人噤若寒蟬。
很多官員,到現在還覺得小皇帝寬仁,連魏忠賢都容得下,還得到了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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